第十四章(五)


    芙琳坐在稍事休息的偏厅,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穿透人群,牢牢钉在她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和一种病态的吸引。

    她知道,鱼闻到了饵的味道。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个男人便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熏香很重,但眼底那不正常的红丝和身上那股隐隐的燥气,却逃不过芙琳的感知。

    “姑娘方才一舞……”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刻意放得低沉,“真是……非同凡响。”

    芙琳抬眸,眼神里还残留着表演后的些许空茫,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让公子见笑了。方才仿佛身不由己,与公子心心相通,产生了共鸣。”

    男人闻言,手指猛地收紧。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急切的共鸣:“何种景象?是否心中如火烧,唯有极寒可解?是否见到某些标记?”

    芙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慌,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身体微微后缩。她拿起凉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公子…似乎…懂得?”她眼波流转,那里面是混合了警惕与试探的光芒,“此中滋味实乃‘大欢喜’,亦大恐怖,不是吗?”

    她的话语,她的神态,她寻求凉意的动作,构成了一种直击对方内心的吸引力。对一个沉溺于药性并因此心理扭曲的凶手而言,这种“理解”和“共鸣”,远比赤裸的诱惑更加致命。

    男人眼底闪过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欲望和极度兴奋的光芒。他几乎确信,眼前这个人,与他同在深渊沉沦。

    他向她伸出了手,指尖微颤,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狂热:“此处喧闹,不知姑娘可愿移步,与在下细细探讨?”

    芙琳看着他伸出的手,仿佛看到毒蛇吐信。

    她知道,这一步,成了。

    她垂下眼帘,遮住眸底冰冷的锐光,再抬眼时,眸中只余下一片引人深入的迷雾。她将自己的指尖,轻轻搭在了那微颤的、滚烫的掌心之上。

    “也好,”她声音轻软,“我也正觉得,需要清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