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镜中花水中月
人都不好过,能走的都走光了,只剩下些年纪尚小的。就她算是老人勉强陪伴她多年,二小姐一番话让她幡然醒悟!她受够了每日只过温饱的日子。

    于是她听见外间已传来通传之声,急忙催促芙琳速速出去。

    “定是那野丫头付蓉的人,主子没规矩,奴才也张狂,看奴婢不教训他!” 终于来了!于是丫鬟怒从心起,竟不等芙琳发话,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

    芙琳见她如此冲动,暗道不好!如果来人是她的死对头,难免不了她会抓着这个错处不放,直接定个管教不严的罪名。婢女都如此嚣张至极了,又何况是身为主子的她。

    她厉声喝道:“站住!” 同时疾步上前,一把攥住丫鬟的后襟,硬生生将她与门外那传话的小厮隔开。

    喧闹声由远及近。为首的中年男子身侧,依偎着一位年轻少女,没猜错应该是付蓉。女子双眸含泪,像是已经在男子跟前大哭过,微微红肿眉目让人心生怜意,她面色惨白,望向芙琳的眼神带着惊惧惶恐,如受惊小鹿。

    芙琳一见她那副形容,此女来势汹汹,一定便是刚刚丫鬟所说的那个野丫头二小姐,付蓉。

    “父亲!姐姐……姐姐当真要置蓉儿于死地么?蓉儿究竟做错了什么?” 付蓉抢先一步,泣不成声,“蓉儿一心只想与姐姐亲近,和睦共处,奈何姐姐她总是与蓉儿处处争对,你可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看待我们两姐妹的?” 话语戛然而止,留下无尽遐想。

    经过她特意找人四处宣传,与她一些小姐妹诉苦,也得多亏了这小贱人整日呆在府里不问世事,外面对她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

    付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看不顺眼付芙琳,也许是因为沈哥哥,又或许是因为娘总是在她耳边诉说着她的罪行,娘亲的模样耳濡目染也学了几分。她偷摸着注视着瘦弱的付芙琳,虽然她看得可怜,但也难解心中的恨!

    她觉得她对付芙琳的恨意或许从小就开始了,刚入府时,不知是中邪一般,她格外喜欢付芙琳,经常跑去她跟前,却不受她待见,她到现在都记得付芙琳给她的那一记眼神,愤怒又带着厌恶,像似恨不得她立刻去死,于是从此她便怨恨着付芙琳。

    琴棋书画,只要是能排名竞争的课程,她都要比得过付芙琳,她要将她踩在脚下,比她优秀,娘告诉她,这做的对,就是要将付芙琳所有一切都踩在脚下,婚姻……也是。

    付恒见爱女哭得梨花带雨,再想起芙琳素日对付蓉的种种“恶行”,不尊重长辈,蛮横无理,深知这长女骄纵跋扈的秉性,心中厌恶更甚。

    不思悔改,一日日总是呆在这破屋子里,抱着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他让他莫要把那晦气的东西放着,她还为这些与他起争端,无可救药!

    臭名昭著,让她爱戴小辈,却整日想着欺负小妹,让小妹在外人面前情以何堪。虐待小妹,不尊重长辈的事情早就被众人皆知,白眼狼一个。

    顽劣不堪……蛮横无理

    “你这几个月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院子里,休要出去丢人现眼!” 付恒声色俱厉,目光扫过芙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要不是今日未替蓉儿打抱不平,他瞧都不瞧那女人生下来的孽畜。“还有,我看你是屡教不改!是不是不想要你娘留下的那些‘破烂’了?”

    “破烂”二字如针,狠狠扎进芙琳心口。一阵尖锐刺痛传来,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脱口而出:“不!不行!” 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凄惶。一滴来自原身本能落下冰冷的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那些被付恒轻蔑称为“破烂”的物件,是原主生母仅存的遗物,是原主视若性命的精神寄托。

    付蓉觑着芙琳眼中深切的恐惧,一抹得色飞快闪过,旋即又换上担忧神色:“父亲息怒。姐姐终究是府中嫡女,若长年拘于内院,外人恐议论付府苛待嫡女,有损门风。” 她话锋一转,语气体贴,声音娇弱,“不若将那些旧物清理了?也省得姐姐终日沉溺过往,荒废了正途。”

    付恒毫无迟疑,点头下令,摆手吩咐侍从赶紧将这堆垃圾清理干净,看的心里总有一疙瘩未除,“就照二小姐说的办!”

    芙琳垂首,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蓦然响起一个悲愤绝望的声音,她的唇瓣无意识地翕动:“父亲……为何?” 为何如此绝情冷酷?

    原主残魂深处竭力的质问着他,死死的盯着她那所谓的好父亲,这可是母亲留下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付恒父女却未给她丝毫机会。几名粗壮仆妇已上前,一左一右钳住芙琳单薄的肩膀,冷声警告:“大小姐,请回吧!”

    付恒拂袖转身,袍角在空中划出冷漠的弧度,未曾施舍长女半分目光。付蓉眼底掠过得意,快步跟上。父女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深深刺痛了芙琳的眼。

    他们更像血脉相连的骨肉,而原身,注意到他们对原身的态度,也明白原身十分不受人待见,活脱脱成了这偌大府邸中一个顶着嫡女名头的外人,一个多余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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