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虎目微瞪,对着座下鬼使道:“还不快将人带去娘娘殿中!”
暮鸢见状,不着痕迹地捏紧了酒杯。
月华如练,星河皎皎,鬼界的夜晚,安静地连虫啼蝉鸣声都格外清晰。
尤璃躺在床上,呼吸绵长,似是睡得极沉极香。
直到有温热的指尖抚上她面颊,她才猛地睁开眼睛,眸间一片清明澄澈,全然不见半分醉酒模样。
“菱……!”她方要直起身子,却被宛菱一把捂住嘴唇,以传音术朝她道:“莫要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尤璃朝她点了点头。
她面上还算镇定,同样以传音术问道:“菱姨,到底出了什么事?”
宛菱面上满是凝重:“孩子!我只问你,近日蚩尤鼎偶有异动,天界派了不少神君前往南荒合力镇压!此事,你可知晓?”
尤璃点了点头,她下界前尤瑾曾告诉她,近期天界诸多司战仙君皆要随天帝赶往南荒大泽共同封印蚩尤鼎,天界一切事务暂时由苳闫主持,是以让自己切莫在此期间犯错闯祸,以免落到苳闫手中下不来台。
宛菱继续道:“鬼君得知了这个消息,激动不已,觉得这个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想借此天界防守松懈之时,趁机叛乱!妄图取而代之!”
尤璃猛地睁大了双眼。
“他知晓你要前来为我祝寿时便已做好了打算,想借机将你扣在鬼界,待大战之时,再以你来要挟天帝!”
尤璃心中震惊不已,六界之中,天界和魔族交兵已久,最终以魔族被天界镇压结尾,而鬼界一向臣服天界,素来满口归顺忠心之词,却不想竟也是狼子野心,另有谋划!
她立刻跳下床,一脸焦灼道:“我要即刻赶回去将此事告知父王!鬼族既有反心,天界更需早做准备才是!”
宛菱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好孩子!听我说!他计划于三日后,趁着众仙压制蚩尤鼎时动手!你要赶在这个时间前回去!只是此刻鬼君已将王宫围得水泄不通!你若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拍了拍尤璃手背:“听菱姨的话,我房中有一条密道,直通王宫之外!我已通知鸢儿,由他带着你们逃出去!”
“可是……若鬼君发现我们逃了,那你怎么办?菱姨,你还是莫要留在此处,同我们一起走吧!”
宛菱凄楚一笑:“傻孩子!自我被鬼王所骗嫁入此地那刻,便已不再是神仙之身了。这些年来,我对他表面臣服,私下为非作恶的行径早已深恶痛绝!可我毕竟人微言轻,奈何不了他!只能……只能被他折磨凌辱!若不是惦念鸢儿年幼,我只怕是早已……早已坚持不下去了!”
她满脸泪痕,眼中却带着笑意:“可如今,你们都长大了,菱姨自然也不会再害怕了!你放心,他还不值得我与他同归于尽!为了三日后的大战,这三日里他亦需闭关吞噬精元提高内力,方才我见他已急匆匆地先进入了丹房,想必这一时半会儿间是不会出来的,趁此时机,你快些逃出去!只要你们逃出去,尽快搬了救兵前来。届时,便可助菱姨永脱苦海了!”
“可这太冒险了!若他进入殿内,发现你放走了我……”
宛菱抓着尤璃的肩膀,将她捏得生疼,目光里满是严厉之色,道:“你是清邈之女,凤鸣少主!要记住!行走世间,需一路向前!切勿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更不可妇人之仁,优柔寡断!你要知道!菱姨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你!更是为了六界生灵免受战乱苦楚!为仙者,心怀大义,不愧天地!懂吗?”
尤璃满眼通红:“是,阿璃记住了!”
她抹了一把脸,拉起葵辛,一齐跪于地上,朝宛菱重重磕了三个头,才抬起眼眸,朝她郑重说道:“菱姨!你要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宛菱擦了擦眼泪,笑着朝她点了点头。随即将她们拉入内殿深处,只见她掌心飞速捏印,伴随着一道蓝光闪现,一条细窄的小门自古董架后缓缓打开。
她将二人用力推了进去,在关上门那刻,朝尤璃道:“一切小心!”
葵辛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她紧紧抓着尤思的手,似是连走都走不太好。
尤璃用力回握住她的手,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去天界搬救兵!”
二人自那狭窄小门走了许久,前方渐渐有些微亮光闪现。光芒明灭间,逐渐印出一人的轮廓剪影。两人掌心相握,皆是满手滑腻潮湿。
“是我。”剪影的声音温凉又熟悉。
尤璃这才呼出口气。
暮鸢回首看了二人一眼,背过身,率先朝前走去,声音不高不低的回荡在洞内:“这洞中岔道极多,跟紧我。”
洞内空气稀薄,好在几人乃仙体,倒也无所妨碍。只是随着越走越深,视物不清,以至于葵辛连连跘了好几下,几次险些摔倒。
暮鸢微微侧首:“此间不可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