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三人拦网，六条手臂形成一面高墙，进退两难。
贺扬星已经高高跳起来，手掌就快摸到球了，临时改变球路的成功率几乎等于零。
直线扣球的想法被对方识破，需要在三秒内思考如何摆脱困境不让球被拦下来，贺扬星感觉到自己心脏瞬间收紧，跳动声比打鼓还响。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视线变窄，眼睛里只看得到坚实的手臂和长而有力的手指，害怕到心脏骤停，感觉整个身体变重，就快要往下坠。
“上啊！打过去！”
“别怕！扣杀他们！”
队友的加油呐喊在贺扬星听来更像是夺命利剑，巨大的压力袭来，他抵挡不住，最终还是退缩了。
[无论如何也成功不了的扣球就放弃好了，那样高而精确的拦网，打不下来也没人会怪自己。]
一秒、两秒、三秒……他听见球被击落的声音，钝重的喧嚣的，彷佛在嘲笑他的懦弱。
“没关系没关系，下一球扳回一分。”
“攻手可不能气馁，刚才那球换作是谁都会被拦下的，打起精神来！”
[是的，没关系，本就扣不过去的。]
可是还有个声音在对他说：“斜线扣球不成换直线同样被拦，你也太逊了。跳起那一瞬间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就没脾气没种了？觉得被拦下来和丢分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要是你的话一定能将球扣过去，哪怕是被对手识破，也会用力去扣它。”
转身看到颜海的脸，他在嘲笑贺扬星，食指转动着篮球，坎肩和超短裤将他完美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
贺扬星内心五味杂陈，也只能毫无气势地说一句：“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会怕的。”
“我才不会怕，只有你这种犹豫不决的小鬼才畏畏缩缩。”
后面还说了什么贺扬星没听清，他迷迷糊糊醒来，大巴开上海拔三千四百米的高山。
头有点晕，轻微高反让他产生呕吐感，心里依然还有面临拦网高墙的恐惧感，心有余悸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很危险，不管是自己的扣球会被拦下来这件事，还是自己临阵退缩的想法行为，都危险到加剧了贺扬星的反胃。
他弓下腰对准垃圾桶干呕了一阵，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大巴像一条庞大的黑蛇，在弯弯绕绕的崎岖山路中盘旋而下，弯道多如蝼蚁，贺扬星已经开始冒汗。
太难受了，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感受生不如死。
偏偏做的梦还深刻地烙印在脑海，他真想睡过去再次梦到那个场景，不管会不会被拦下来，都要拼尽全力扣下那一球，然后骄傲地跟队友说：“我尽力了，没有遗憾”。
也会大方坦荡地站在肌肉男颜海面前，气势汹汹敢言：“我可不是什么畏畏缩缩的小鬼，我也不害怕，我会追着我的梦走。你看我现在不是正在前进的路上吗？”
正走在一条不归路上，企图通过这条不被看好的路抵达辉煌的终点。
凡事总要拼一拼，不拼得头破血流哪有跟梦想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进一步，梦想就会反向退一步，即朝向你这方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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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几天前——
贺家，成都北二环与三环交叉位置的一套两室一厅。
家里收拾得整洁有序，玄关处放置了杂物架和鞋架，地板被拖得干干净净，金鱼在茶几上的小型鱼缸里游来游去。
旧式液晶电视里放着体育频道，运动员在跳板上等待哨响，深呼吸的镜头被放大，清晰动容。
“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不舒服，我看你挺好的啊，啥时候学会扯谎了？”程恩荟将刚出锅的炖排骨端上桌，在围裙上擦擦手后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贺扬星的碗里。她表情如旧，语气却不怎么好。
挂钟指向晚上六点半，贺扬星咬了一口肉，问：“不等爸了？”
“说是要加班，在公司食堂解决了，不用管他。”
“那他什么时候下班？”贺扬星有点忐忑，下定决心的话到了嘴边又没法说出来，但幸好目前饭桌上只有他和母亲，他还有给自己瘪下去的勇气充气的机会。
“八、九点吧。”程恩荟没再追究，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在他们那辈依然受用，更别说是在饭桌上吵架。
饭后贺扬星看完一个举重比赛和百米冲刺，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九点。
突然咔哒一声，贺目远带着一身浑浊而疲惫的气息回家，扯掉领带扑进沙发，马上又腾起来坐好，看向贺扬星，有点震惊地问：“你怎么回来了？不上课吗？”
“上啊。”贺扬星有点心虚地看了两眼正在织毛线的程恩荟，“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等不到周末了。”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