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谓“合得来”的橄榄枝,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在对方话音落下后,我注意到,原本笼罩在那被符纸包裹的细条状咒物上的,和伊地知同学任务前布下的帐非常相似的半透明半球状盖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略微迟疑了一下,我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即使隔着符纸也算是很微妙的触感。
不过幸运的是没有发生什么一碰到就直接造成未知的感染或者变异之类的这类小说漫画或者影视作品通常会出现的情节。
对此我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的。
然后,这口气刚刚卡在喉头还没来得及吐出…
就像是名为“宿傩的手指”这样听起来就非常不妙的名字的咒物上的帐也一样,原本罩在这个地下室之外,让它能够在这个已然被外面咒灵的领域吞噬的空间中撑出一片姑且能够被称为“正常”的净土的帐也消失了。
几乎是顷刻间,这个地下室就被外面的领域侵吞殆尽了。
我不由手下一顿,包裹着符纸的咒物顺着重力落进我的上衣口袋中。
不过比起这个…
对现在的我而言更加醒目的显然是蹲在上方,无数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的熟悉的咒灵。
“呃…嗨?”我把咒物往口袋深处藏了藏,尽量若无其事地和它打了个招呼。
“咒、咒、咒——”它发出和之前一样令人难以理解的声音。
但是我觉得它大概不是在代表友好。
而且,另一个事情就很容易理解了,比如说…它现在朝我冲过来了。
“狛枝同学!太好了,你还活着!”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我抬头看去,伊地知同学灰头土脸地从某一石块后露出头来。
“呀,伊地知同学,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真情实感地说。
在看到我的第一瞬间,伊地知同学就露出了像是看到葬礼上的死者突然坐起来一样的惊喜表情。
不过当然,在看到缀在我身后狂追的咒灵时,那笑容戛然而止。
嗯…
我思索了片刻,然后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那咒灵。
“等等,狛枝同学,你在做什么?!快跑啊!”我听到了身后伊地知同学焦急的声音。
唉,他真是个好人。
明明如果我被咒灵杀掉的话,应该能够给他争取时间才对,不论是向外求救还是伺机逃走都是会更方便。
不过…
虽然如果我这种废物也能为了伊地知同学能活下来争取时间的话,也不失为一种荣幸的死法,但是很遗憾,我现在还没有放弃这条性命的打算。
我把背在背后的咒具拿了下来。
原本我们的任务是由伊地知同学来进行祓除,作为插班生的我只需要在旁边为伊地知同学摇旗呐喊就好了。
但是现在咒灵的水平…出于某种原因,很明显已经超出了伊地知同学的接受范围。
虽然我其实也很想看到在这样真正的逆境下,伊地知同学是否出人意料地绽放出令人惊讶的希望的光辉。
不过怎么看可能性都太低了。
比我原本打算测试的那个人的妹妹打倒最中酱的游戏的平衡性还要差啊。
果然还是由我来吧。
毕竟,既然已经提前收下了奖励,那么还是打起精神来好好面对那位不知名君设置的题目才比较礼貌吧?
“做什么…当然是祓除咒灵啊。”我回答了伊地知同学的问题。
“这不是我们的任务吗?”我稍稍偏过头看向对方。
“不,不是说这个…快点逃啊!那个咒灵已经完全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伊地知同学哽了一下,一瞬间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不过最终还是担忧的情绪站了上风。
*
“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高专就会发现我们的任务出现问题了…”虽然这话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无法维持确信的语气,但是总比眼睁睁地看着狛枝同学去送死强。
不过显然,对面的家伙没有任何听从的意思。
“欸,但是我已经把咒具带过来了嘛…看!”伊地知洁高看到前面的少年一脸明朗地挥了挥手中的刀——
以一种完全门外汉的手法。
伊地知洁高真的不知道他现在该怎么办,即使当即跳下去阻止对方显然也来不及了。
同样只是一名刚刚进入残酷的咒术世界的一年级新生的伊地知洁高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即将到来的悲剧。
“话说我记得高专的确有针对咒术师的抚恤金之类的吧?如果我死了…我这种完全没有做出什么贡献的垃圾也能有幸拿到的话,那么请帮我交给枷场姐妹吧,毕竟这段时间给她们添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