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却仿佛被车门以一层薄薄的铁皮隔绝开来,变成了全然不同的两个空间。
夏油杰收回了咒灵。
从对方开始向他搭话开始,夏油杰就一直在观察这名可疑的少年。
是的,可疑。
他穿着姑且可以称为潮流但是品味神奇的T恤和夹克,脖颈上戴着却实在让人无法简单地用“饰品”这一词来形容的锁链,还有单单戴在左手上的不合时宜的厚实的毛线手套…
他不热吗?
夏油杰的视线在那手套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副打扮实在和那个小山村不怎么搭调。
与其说他是从山村里出来的摇滚少年,还是有其他的解释更加合理吧?
比如说…在这里进行某些实验的诅咒师。
正是因着这种猜测,夏油杰放出了咒灵——
在他们对话的中途,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刻。
然后他就确认了,对方真的毫无防备。
…?
这里的毫无防备并不是与时时刻刻都警惕着夏油杰这种行为对应。
而是对方的种种表现实在太门外汉了。
术式什么从头到尾没有展示的东西暂且不提,单单以应对的方式而言…
如果是高专的术士遇到突然出现的咒灵的袭击,很容易会展现出被高专教导过的应对痕迹。
而如果是诅咒师,这些通常在外面野蛮生长的术士则会更加惜命,在这种危机情况下总能拿出点小藏货来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当然也有孤注一掷地只为保下性命的疯狂的更偏激方式。
但是对面的人,名为狛枝的少年二者皆非。
他是完完全全的新手。
不,连新手都算不上,简直完全是普通人…还是运动神经看起来很一般的那种。
夏油杰大为震撼。
对方甚至在被咒灵袭击的时候,将视线停留在咒灵的“脸”上而不是更具杀伤力也更需要先行防备的爪子和牙齿上。
看着对方在他收回咒灵之后先是茫然,而后很快露出的惊叹的表情,并且开始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地夸赞时…
夏油杰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任务太多熬夜熬久了,不然为什么会莫名头痛呢?
他抬手扶额。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面前的少年带着依旧明朗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解释自己刚刚有些激动的原因。
夏油杰放下了手。他不动声色,决定听完再做判断。
然后,在对方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种“啊,还不错”的语调轻松的叙述过程中,夏油杰却似乎忘记了原本的打算。
对方说的是真的。
与夏油杰自己探查到的事物作对比,他很快就能够得出这个结论。
在派出咒灵搜查幸存者的时候,他的确在靠西的山坡下发现了被冲毁的木架牢笼。
而当时他只是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猜测可能是村里人饲养的大型动物。
“…”
或许连夏油杰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原本随意地放在膝上的手已经蜷紧了手指。
“…为什么?”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发出质问了。
不是出于试探,甚至不是出于愤怒,而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荒诞。
面前的少年,为什么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与态度将这种不公这样轻易地说出来,没有愤懑,没有不平,就像路上被石子绊了一下一样。
甚至于…
在好不容易逃出来之后,面对一无所知就张扬而傲慢地放出咒灵恐吓自己的家伙还能够心平气和地道谢。
仅仅是因为对方根本称不上有什么付出的报警行为。
“诶?”
对面的少年在遭到他突兀的问题后停了下来。
他露出了茫然而疑惑的神情。
“为什么能笑出说出这些事情?你不感到生气吗?”夏油杰问。
对那些愚蠢的村民、对那些明明是自己产生了咒灵却将它归咎于无辜的人身上的恶行、对什么都不知道就随意插手的他自己…
夏油杰原本就很浓郁的紫色眼睛更加暗沉。
他等待着对面的少年的回答,并且猜测着…
对方会说什么呢?
因为那些人已经死在了自然灾害中,所以就能够选择原谅了?
那么如果事情更加糟糕,像是…
灰原死去的脸猝不及防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夏油杰握紧了拳头。
但是他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在对面的少年的脸上,不愿意错过对方任何变化的表情。
然后,夏油杰先是看到了对方有些诧异的表情,紧接着却笑了起来。
“唉…这也不是什么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