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雀扑棱着翅膀和他们擦肩而过,近到可以听得见羽毛窸窸窣窣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玛丽丝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把注意力集中在睫毛上细小的尘埃上。阳光下这些尘埃居然折射出花花绿绿的色彩,让眼前的草木都显得有些迷蒙。
她以为他们一定会沉默地走完剩下的路程,没想到福尔摩斯很快又开了口。
“王小姐,我很好奇你的项链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我记得那上面有一条挺别致的水线。”
玛丽丝下意识低下头摸了摸,果然平安扣的绳子就在轻纱领口上。她没想到福尔摩斯在康普顿街观察得这么仔细,还记了这么久。
“我……这是我的父母留给我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父母,只当他们已经去世很久了。”
除了和摩斯坦,她没和任何人提前过邹夫人,被问起自己的身世时也只会简单地回答自己是孤儿。这么多年的孤独让她习惯于逃避,似乎只要用袖子遮住伤疤就不存在了。但面对福尔摩斯,她不由自主地卸下防备,任凭情绪如洪水决堤般涌出。她讲起有一位夫人是怎么像母亲一样照料她,让她度过二十年无忧无虑的时光。她说她不奢望那位夫人会回到英国,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她在这一刻找到了自己经历的倾听者。如果他也像其他人那样大惊小怪地安慰她,她会后悔没有敷衍过去。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安静地听着。
最后福尔摩斯静静地问道:“你很想去一次中国吧?”
她并没有说自己是中国人,也没提到邹夫人的名字。许多事情是福尔摩斯不用别人告诉就知道的,而她很感激这一点。
“很想,”玛丽丝别过头,指指哈利迪府那标志性的褐色屋顶,“我们快到了。”
那个留着鬓发的年轻治安官已经等在了门口。
“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我是亚瑟·罗伯森,久仰你的大名,”罗伯森迎上来,又看看玛丽丝,“里德警官批准了给你的搜查令,不过现场也没有留下什么重要信息。”
“感激不尽。有亚伦·爱德华兹的证词吗?”
“当事人已经移交给巡回审判庭了。他的口供还没有付印,但我做了一些记录,”罗伯森拿出一个小本子,“他声称自己从来没有过手枪,那把梯子也一个月没有用过了。”
“这就有意思了。那把枪是在房子的哪里找到的?”
“帽架的抽屉里。”
“任何人都能方便地把枪放到那里。”
“爱德华兹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不错,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就打算着手调查。”
“没问题,福尔摩斯先生。哈利迪小姐说如果你有问题要询问她的话,她愿意配合——虽然我觉得她挺不情愿,还有点神经衰弱。”
福尔摩斯摇摇头:“不能让先入为主的感情影响正确的判断。我们先去花园里看看梯子留下的痕迹,然后检查一下卧室。”
他们绕过与哈利迪府相连的一棵树,来到花园里。似乎是为了节省空间,房屋主体只被窄窄的一小段泥土包围,外面则铺上了砂砾路。福尔摩斯从长外衣的口袋里拿出卷尺,蹲下来比划了几下。
“泥土路只有差不多三英尺宽。我们应该庆幸这几天没有下雨,这些印子还很完好。”
玛丽丝也凑上前去,俯身看向泥土上的痕迹。泥土表面两个相差约一英尺半的圆形压痕清晰可见,看上去就是有人在这里架起了梯子。
“调查的时候你们有注意过这里吗?”
玛丽丝顺着福尔摩斯手指的方向看去,压痕的内侧有一抹极不起眼的红色。
罗伯森惊叫起来:“这是血迹吗?难道凶手还受伤了?”
福尔摩斯抬起头,无可奈何地瞥了他一眼:“这是红颜料。罗伯森先生,劳驾你去看看爱德华兹那把梯子腿上是不是也粘上了这种红色的颜料。”
罗伯森看上去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照办了。
“走吧,王小姐,我们去老哈利迪先生的卧室。”
“我也要去吗,先生?”玛丽丝以为把福尔摩斯带到哈利迪府她的任务就结束了,毕竟她碍手碍脚,对破案也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噢,抱歉,我习惯了像华生这样的助手在我身边提供思路。如果你还有其他事情——”
“没,没事,我很有空,福尔摩斯先生。”她赶紧回答道。
“那就请吧,小姐。”
老哈利迪先生的卧室还算整洁,一扇窗户正对门口,总体来说采光很好。经过仔细的打扫,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命案。
“那些不专业的警官给我们留下的线索并不多。不过这是这是双悬窗?”福尔摩斯大步绕过书桌,试着用手推了推,但窗户还是半开着,纹丝不动,“好像卡死了。”
玛丽丝到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