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丝知道这才不是阿米莉娅不愿意在圣诞节离开苏赛克斯的真实原因。托里吉里斯府要筹备圣诞晚宴和舞会,镇上的姑娘们很多都想吸引亨利的目光,这次更是准备好争奇斗艳。前几天玛丽丝去镇上买布料,结果从进店门到挑选时全程感受到裁缝店老板的女儿——她比玛丽丝稍微小一点,好像是叫玛格丽特——恶狠狠的目光。最后玛丽丝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尽量显得友好地问她的眼神是不是有点问题。直到现在她都清楚地记得那个姑娘的回答:“我倒要看看你有哪点可以吸引亨利先生,王小姐,让他和你关系这么好。”这个场景有点太过荒诞,以至于玛丽丝后来每次看到亨利都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憋住笑。诚然,她没有好意思把这件事告诉亨利,但她能想象出来如果她的朋友也听见那句话,肯定会露出洁白的牙齿,前仰后合地大笑一回。
玛丽丝拿手肘轻轻推了推阿米莉娅:“别担心,我看亨利先生不是会把舞会当做择偶良机的绅士;如果真是这样,我恐怕他早就犯了重婚罪呢。”
“我都不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嘲笑我。”
“我要表达的意思是,别心急,等你正式到了社交年龄斯坦福夫人会巴不得你去参加舞会的,”玛丽丝拍了拍阿米莉娅的肩膀,“我先去向斯坦福夫人请假。”
“当然,顺便帮我问问妈妈有没有改变主意让我留下来,玛丽小姐。”
<<<<<<<<
“王小姐?你找我有事?”
“是的,夫人,我想请假圣诞节留下来。”
“留下来,你是想留在苏赛克斯吗?”
“不是,夫人,我希望能去伦敦找一位朋友。”
“当然,当然,你在假期里是自由的。”不知道为什么,斯坦福夫人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夫人,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额……王小姐,你对现在你的薪水有想法吗?”
“咦?没有呀,这些足够我生活了。”玛丽丝开始冒冷汗了,她担心斯坦福夫人会顺势提出辞退她。
“我在想,你来这里也有快五年了,你的年薪起码应该有六十磅了。可是最近药铺实在是入不敷出,恐怕得拖一拖……”
玛丽丝红了脸,很不好意思斯坦福夫人竟然对她说了这么私人的话题:“噢……我相信镇上的人们是离不开老药铺的。一年多十磅薪水对我而言没有什么用处,夫人,感谢你的好意。”
斯坦福夫人摆了摆手。玛丽丝突然发现岁月早已在这位美人的脸上蹉跎出细小的皱纹,不禁有些感慨。她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着手写给摩斯坦的回信。
<<<<<<<<
伦敦,维多利亚车站。
寒风中玛丽丝拎起手提箱,拢了拢身上的长斗篷,好容易才叫到一辆马车。崎岖的路面上因为积雪融化而变的脏兮兮的,马蹄声啪嗒啪嗒,激起了小小的水花。
马车在华生医生家门口停下了。她看见车顶的马车夫冻的瑟瑟发抖,便多给了三先令的车费。
“上帝保佑你,小姐,祝你圣诞节快乐。”
令玛丽丝意外的是,开门的不是女仆,而是摩斯坦本人。摩斯坦一见到她就笑了:“哪里来的小麋鹿,鼻子冻的这样红。快点进来,壁炉里刚刚生了火。”
玛丽丝笨手笨脚地脱掉斗篷,把上面的雪花抖掉,免得弄脏寓所玄关处的地毯。
摩斯坦领着她走进客厅,这个小小的空间朴素到可以说是简陋。玛丽丝惊诧地看了看周围,在壁炉前摩斯坦给她摆放好的椅子上坐下。
“看来你对我们的新居布置很惊讶,玛丽?”
“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节俭。”
“别担心,玛丽,我们没有打算在这里长住。约翰有开业行医的打算,最近看中了肯辛顿的一个小诊所,所以我们还在攒转让费。约翰最近没日没夜地出诊,他坚持不让我出钱。但我偷偷地把舒尔托先生给我的那六颗珍珠卖了两颗,我想开了年就可以凑够钱了。”
“肯辛顿!梅,如果你有难处肯定要及时告诉我呀。”
“当然了,亲爱的,你要相信我。”
玛丽丝搓了搓双手,感到身上被热气暖洋洋地包裹了起来。壁炉正上方的墙上挂了一个铜质画框。那是一个中年女性的肖像,杂乱的阴影和比例显示了画师技艺不精。油画上的女子穿着一身黑裙,宜喜宜嗔的眼神给玛丽丝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梅,这画上画的是谁啊?”
“这是约翰母亲的肖像。约翰之前把画放在贝克街,后来就和行李一并带过来了。”
“咦,我怎么不记得221B有这样一幅画?”
“我收好放在储物间的,”这是华生的声音。在玛丽丝和摩斯坦专心讲话的时候,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外面出诊回来,和她们热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