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握住摩斯坦的手,切下第一块蛋糕分给众人。
早宴上玛丽丝终于有机会被介绍给几位不认识的绅士——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干练的小个子绅士是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警官,一直在低声向福尔摩斯询问着什么。另一位是华生的大学同学,他们都是学校板球队的队员。
婚礼早宴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家都知道要早一点离开,让新婚夫妇有充裕的时间布置新居,不至于忙得焦头烂额。最后福尔摩斯和哈德森太太也告辞了,玛丽丝透过辛普森饭店的玻璃凸肚窗看见福尔摩斯在路边叫下一辆出租马车,动作灵活地把哈德森太太先扶上去。可是玛丽丝还不想走,她磨磨蹭蹭拖到餐桌上只剩下华生夫妇。下一次再见到摩斯坦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摩斯坦看出她的心思,轻轻地和华生说了什么。华生点点头,很快便离开了小包间。
“我让约翰去检查饭店的账单了,你想再说会儿话吗?”
玛丽丝恋恋不舍地握住摩斯坦的手,看见她无名指上闪闪发亮的戒指:“这次婚礼真是令人难忘。”
摩斯坦流露出新娘子羞涩与幸福的笑容。她示意玛丽丝拿上桌上几个纸质包装盒,华生早在里面各放了大约三盎司重的蛋糕:“那是给斯坦福一家的,特别是你的学生阿米莉娅——如果有机会,我真希望能见见这位小姑娘。”
玛丽丝低下头笑了笑:“那我可得忍住不在回苏赛克斯的火车上就偷偷吃掉。”
“还吃呢,看你的脸都圆成这样了。你身上才应该长点肉,免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
她们又说了几句玩笑话,玛丽丝这才想起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天鹅绒面的小盒子:“亲爱的梅,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祝贺过你呢。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摩斯坦打开来一看,原来是一对小巧的雕花珐琅金耳坠:“这是——天哪,这太漂亮了!可是玛丽,你生活一直很拮据……”
“你收下吧,不过是我的一片心意。”
摩斯坦赶紧换下戴着的朴素耳钉。耳坠在她娇艳的脸颊边摇摇晃晃,让那双本来就含情脉脉的美眸更加顾盼生辉。
“我看到这个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梅,你不用太过意不去,我不用攒钱举办婚礼,偶尔奢侈一回不足为过。”
摩斯坦停下了颠三倒四的感激之词,很奇怪地看了玛丽丝一眼。这让玛丽丝回想起一周前她说福尔摩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时的神色。她突然有种没来由的预感,好像小说里描绘的利剑穿过心脏的颤抖。
“玛丽,你告诉我,”摩斯坦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掂量即将问出的问题,“你爱上了福尔摩斯先生,是吗?”
“我只见过福尔摩斯先生几面……”话一出口,玛丽丝才发现自己根本是答非所问,而且几乎是默认了这个问题的肯定答案。
电光石火间,玛丽丝惊觉摩斯坦的问题是如此一针见血。从1884年第一次读到《血字的研究》,到现在已经足足三年了。这么久以来她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内心,从未审视过自己最隐秘的感情。她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她养成了每天读报纸的习惯,会因为看到了华生医生的文章而开心一整天;为什么她常常回忆起康普顿街11号发生的一切细节,把福尔摩斯的电报和信件都仔细收藏起来;为什么她有福尔摩斯在身边时便手足无措,默默在意他的目光……她太迟钝、太迟钝了。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不确定,难道只是一个简单的爱字而已吗?
“约翰和我见了不到十次就向我求了婚;我看到他第一眼就明白他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一位。”摩斯坦温和地提醒她。
玛丽丝低声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上周我就应该看出来的,那时你提到福尔摩斯先生,你的整个神态——你眼中充满了光芒。刚才早宴上时你回避福尔摩斯先生那个方向,却在他离开时一直凝视着他的背影。我知道你有一些事情没告诉我。是和那位被绑架的小姑娘有关的吧?”
“是——他出现在门口时我就感觉……不,我当时还没有明白——我应该明白的。”玛丽丝重新讲了讲康普顿街发生的事。
摩斯坦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帮她把耳边一缕散下来的头发拢上去。
“无情的犯罪常常把有情的人结合在一起。”
“‘爱情是感情的事,’”这时玛丽丝已经恢复了平静,摇摇头,语气平板地引用道,“‘任何感情都和实际、冷静与理智不兼容,而我珍视理智高于一切。’你也读了《四签名》,看到福尔摩斯先生所说的。我不是想否认什么,但这……这是不可能的。”
“你已经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