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约书摔出去的前一刻,临时手一抖换了一个角度。

    ——草他*的他的联姻对象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可比起这张脸,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不能失去。

    他没把东西摔到人脸上,已经算他是*虫上脑了。

    陆时瑜将婚约书扔到叶知丛的脚下。

    他正欲将场面闹得再难堪一些——突然一道清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男声于此刻响起,无波无澜地念出他的名字。

    可就是这么稀松平常的三个字,却差点吓得他两腿发软。

    是陆放。

    他的小叔。

    陆时瑜纨绔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家没人能管的了他——除了他这位没比他大几岁的小叔叔。

    他曾经差点死在陆放的鞭子之下。

    而现在,受邀前来的贵客有些已悄悄掏出手机拍摄,吃瓜在第一线。

    陆时瑜可不想在镜头前再被陆放抽一次。

    他目的达成,反正事已经做完了,等躲过这阵风头,就算被抓回来撑死了再被他小叔抽一顿——还真能把他抽死?

    反正这婚他不结!

    要和那个不入流的叶家联姻——还是和一个无法生育的男人——开他*的国际玩笑呢?!

    谁娶了叶知丛就相当于彻底和陆氏继承人之位无缘了!

    叶家算什么东西!

    陆时瑜拔腿就跑,在穿过人群即将冲出宴客厅的大门时,还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草他*的他的联姻对象长得是真他*的爆炸好看!

    等这事儿过去,不是不能搞一把。

    陆时瑜临走前想。

    像他这样的身份,叶家那样的人早晚都会巴巴地凑上来。

    他不急这一刻,先跑了再说!

    -

    绚丽的灯光下,叶知丛一袭白色西装长身鹤立。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刺眼射灯照耀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光感。黑色碎发乖顺的贴在耳侧,五官生得精巧又柔和。整个人除了那双红润的唇瓣似乎只剩下黑与白的对比,圆润的眼型内连瞳仁都黑得发亮,与洁白纯净的眼白泾渭分明。

    叶知丛一个人站在那里,在唏嘘声中迎接着现场所有人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审判与打量。

    而他仍旧唇角带笑,笑得温顺乖巧。像一只提线木偶般规矩——仿佛被设定好了既定程序,要按部就班地将规划好的日程进行到底。

    他是来订婚的。

    哪怕他的订婚对象已经当众悔婚跑路。

    可没有人告诉他订婚对象跑了该怎么办啊?

    叶知丛大脑一时宕机。在想或许应该再多看几部电视剧的。

    如此也不至于此刻茫然无措,要将自己是怪物的事情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好吧。或许我真的是怪物。

    叶知丛垂眼看着脚边的碎纸片。周遭的一切都是乱糟糟的,而他却在思考乱扔垃圾是不好的行为,那个什么鱼?有些没素质了。

    片刻后他屈膝蹲下,将撕碎的婚约捡起。前方射灯晃得他头晕目眩,快要看不清地上还剩下几张。

    一道黑影骤然在他身前落下,带来的黯然替他遮去了些许喧嚣。

    入目是一双崭新锃亮的皮鞋,和一丝褶皱都不带的西装裤脚。

    叶知丛茫然抬头,视线向上,嗯……还要再向上些,向上了半晌才看到熨帖的衬衣和西装。逆光站在那里的人在阴影中被勾勒出一圈晦暗的轮廓。

    “叶知丛。”

    叶知丛抬了半天头,脑袋都要仰过去,还是没看清面前人的脸。

    眼酸。射灯太亮,刺得他下意识蹙起眉心,用力眨眼也没有缓解半分。

    那人沉声开口,声线清冷,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水,掀不起丝毫涟漪。

    “别捡了,起来。”

    如同发号施令一样言简意赅。

    叶知丛接收到指令——他很习惯听话的。他自幼便被要求乖巧懂事,对这类简短的文字很会照做。

    他起身,头更晕了。视线从人那双长腿一路向上,越过窄腰和宽肩,从锋利的下颌线到高挺的鼻梁,还没来得及落到那双眉眼上。

    叶知丛眼前一黑,向前栽了过去。

    在意识残留之际,叶知丛还有空冒出一个念头。

    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冷冰冰的。

    像覆着层霜雪的松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