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灵气交换
钻进门缝。

    晏七剑推开门。

    堕落富婆清九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清了积雪,支了口鼎,一看便是从药仙阁顺来的学员专用初阶药鼎,一角还刻着小九二字。鼎里正咕嘟咕嘟炖着,散发出诱人的烟火气。

    她专心扇着火,头也不抬地招呼道:“雁还山果然是灵气阜盛,连带着松林里的野鸡都通了灵性,我拿唢呐敲晕一只,那么一大群围着我追。我还采了不少雪松茸和雪榛蘑,待会儿炖好了我叫你啊。”

    “这不是野鸡。”晏七剑极力克制平静,额角的神经还是跳了跳。

    “不是野鸡还能是凤凰?”

    “这是雁还山蓄养的灵雉。”

    “吃一只没什么吧。”

    “灵雉以魔气为食,蓄养在此处监测是否有魔域间谍潜入,日夜相交之时都会回去交班点卯。”

    “鸡都要打卡!?”

    “宗纪门规归属我二师弟珩衍所管。他素来随和,可于宗门要务上却锱铢必较。”

    听见珩衍二字,清九蹭地起身。

    珩衍对自己杀心99%啊!

    再见面,他不得借着偷鸡二字泄私愤,将自己捅个对穿啊?

    “进来。”察觉到一道灵气正在飞速接近雪庐,晏七剑单手掐诀御起结界,另一手拉她进屋,裙裾飞扬,两扇松木门砰地合上。

    他的手很有力,硌得清九有些疼。

    “别动。”

    百年来雪庐唯有他独修的清灵之气,眼下却被她东窜西跑搅得杂乱,处处留下了第二人存在的痕迹。今日师弟妹来访时,幸而众人灵气交杂,她筑基修为的灵气微弱如蝼蚁,掩了过去。如今她与他上了同一条贼船,决不能让人察觉她的存在。

    那道灵气瞬息便至松林上空。

    来不及了。

    二人席地而坐,手腕翻覆,掌心相对。

    晏七剑低念,渡以灵气。

    金光流转,迅速自他灵府钻出,缠绕上她周身淡紫的光晕,纠缠不休中很快融为一体。他的灵气完完整整包裹着她,二人同被金光。她合目,只觉灵气温热,仿佛他的鼻息拍打在她鬓边耳畔,浅啄过每一寸肌肤,发痒。

    晏七剑容色镇定,眉宇之间克制不发,胸膛微起伏。

    维持这样的程度就好,足以瞒过珩衍。

    状况不对,晏七剑猝然睁开双目看她。

    他的灵气失控了。

    她周身潋滟金光一寸黯淡过一寸,从流向来看,金光灵气长驱直入,正直钻她灵府。不,是她的灵府抢掠着他渡来的全数灵气,席卷一发不可收拾。

    他凝神再渡,金光大涨,试图以绝对的数量压制维系对她的覆盖,灵气却愈发脱离掌控,全数被她的灵府吸纳,不知餍足。

    这很不对。

    再看清九神情,她双眉紧锁,死死咬着嘴唇,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哼出声,惊动来人。便是以她筑基修为的神识,也已察觉珩衍已至雪庐上空。

    这突如其来的灵气交换……

    这题超纲了啊!

    她脑海里浮现无数合欢宗课程画面。虽然她在合欢宗理论课学得很扎实,可是实践,这还是头一遭啊。

    她尝试着炼化灵府内的战利品。

    太多了——

    她才筑基而已。

    这该死的灵府贪心,只管要,不管炼化。

    灵府内,外来的灵气交战已臻白热化。

    一股又一股刚猛的灵气一寸寸深入经脉,猛烈地冲击着深不见底的灵府,全无节制,她荒芜的灵府好似盈满水泽,骤然山崩海啸,掀起巨浪。而这一切,被她咬紧嘴唇,隐于口齿之间。

    一滴汗,顺着额角黏着发丝,流至腮骨,浸湿衣衫,脖颈滚烫地搏动。

    “大师兄。”

    屋顶外传来一道声音,还是那样柔和恭谦,却意味不明。

    珩衍听了灵雉手舞足蹈的咯咯追踪而来,方至松林,那道微弱的灵气却在一瞬间掐断。而院子里的小鸡炖蘑菇香气浓烈,分明是挑衅。

    晏七剑辟谷多年,早已不食五谷,他的雪庐里定然有第二人。

    这道灵气并不陌生,很眼熟,很像她,它的母亲。可她,分明是合欢宗女修,大师兄怎能容她?

    晏七剑不答珩衍,意为闭关赶客。

    “大师兄……原是在打坐啊。”

    珩衍凌空于风雪。

    “百年不见,师弟未尽半点心意,便在此为师兄护法罢。”

    珩衍合目,神识笼罩雪庐。细致地爬过院落的每一寸土,每一株草,靠近松木薄门,似乎,离她的气息更近了。

    是她么,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与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