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夏日,树木郁郁葱葱。

    蝉鸣声从高处传来,枇杷树上的果都快熟透了,风吹动,便又往下掉落一枝,汁水融入在泥土中,散发出甜腻。

    少女熟练地从墙边越过,朝着回廊边奔去。

    白衣少年执剑而立,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谢听寒刚从试炼场回来。

    “阿郎!”

    那身灿烂的枇杷黄带着黏腻的果香,直直向他飞奔而来,少年刚和人打完架,一身臭汗与灰尘,眉头一皱,强硬控制本能,侧身躲过,害的少女扑了个空。

    扑通一下,层层叠叠的纱裙落在了廊上。

    少女拧着眉,痛皱了一张脸,怪他,“阿郎,你怎么躲开了?你厌我!”

    “没有。”

    “怎么没有!我脚都崴了!摔的可疼了。”

    “……”自她嫁入谢氏,少年总觉自己嘴笨,面对她时,多半是哑口无言。

    他伸手,示意拉她站起,可对方不依,得寸进尺,

    “要阿郎赔罪。”

    “要阿郎蹲下背我!”少女不依不饶,还捂脸假泣。

    如此拙劣的演技……从翻墙飞扑过来便是。他把握的很好,那个角度与速度,少女根本摔不下去,更何况,平日里这位未婚妻飞檐走壁,上树爬墙,身手敏捷非同一般。

    她是故意的。

    少女继续假哭,心想,他什么时候才理她,快装不下去了。

    夏日蝉鸣声不绝,将少年人的叹息声掩盖地几乎难以辨别。他上前,伸手到她面前,“起来。”

    女孩见他服软,对着冷面少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倏地,那只白皙柔软的手搭上男生常年练剑、满是厚茧的手,柔软包裹着厚茧,温柔融化着坚冰,少年看着借力靠近的她,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头一次有了变化。

    他如同点墨般的瞳中,少女的笑颜不断放大。

    太近了。

    近到咫尺,彼此呼吸错落。

    好像他一低头,唇瓣就能擦过她的双眼。

    女孩拉着他手站起身来,又顺势轻巧踩上少年的黑靴,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抬眼细细描绘他的五官,她眼中盛着一池春水,仿佛要把人溺毙其中。

    两息后。

    她开口说出结论,“阿郎,你鼻尖有颗棕色小痣。”

    然后趁着人僵着,又靠近几分,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语,

    “我左边锁骨下靠近心口处,也有一颗,嫣红色的。”

    霎时,少年人耳边红霞升起,发烫如同今日的夏,心跳也远胜惊雷,早早把蝉鸣声比了下去。

    她比妖邪可怕,能吞噬人心。

    少年郎猛然醒悟,踉跄地远离了身上的妖。

    而无辜的女孩子这次真的被甩到了地上,片刻便暴露本性,“谢听寒!你跟有毛病似的!半点不懂风情,剑修都是死直男!”

    “要不是你那张脸,你根本连娶媳妇儿都费劲儿……”

    少女捂着脚踝,紧皱着眉头。

    他扫过一眼,对方光着脚踩上回廊,现在扭伤的左脚半隐藏在纱裙下,露出的部分已经红肿一片了。

    这次是真的。

    “都是你害的。全肿了。”

    少年不语,只静静帮她处理扭伤,施法消肿去痛。

    “我的错,送你去药堂。”

    “……要背。”她没好气地说,摆出任性的模样。

    “上来。”

    高个子剑修蹲下,依旧如同一座小山。

    而她见他如此,原本的不高兴与恼怒又一扫而光,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破涕为笑。欢欢喜喜爬上少年的背,柔软的双臂紧紧抱着他,嘟囔着,

    “本来就是你的错。”

    “好阿郎,今天我听管事讲,你还有一个字,叫‘温承’?”女孩清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还不等他回应,便继续絮絮叨叨讲述着今天的见闻,

    “是成年的时候取的字吗?”

    “前几日去宗内的藏书阁,我也见到几本‘温承先生’标注的修炼心法,可都是出自阿郎之手?”

    “这名字可真有趣儿,听寒,温承……”

    “阿郎呀阿郎,你可和这冷冷热热的过不去了吗哈哈哈哈……”

    少年夫妻,平凡欢喜。

    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回廊。

    梦醒时,少年郎两鬓已霜白。

    谢听寒睁眼,四周是冰冷的石壁。

    清冷的萤石灯下,大片续梦盛开后又枯萎,成千上万朵无精打采的花遍布密室,一路往外绵延数里,盛着月华,萎靡不振。

    剑修端坐其间运转灵力,在他身后,结界散开,化作上万片碎裂的残剑,凛昼再次显现。

    青年手握断剑,对着手腕划去。

    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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