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在陆如冈高中探花,人生达到高峰的情况下,那就非常简单了。

    他大概是被榜下捉婿了呀。

    所以,这钱得尽快要。

    等他成了别人的丈夫,这钱岂不是得让女方用嫁妆给?

    她可不要!

    林巧想了会儿,不解而困惑地说:“可是姑娘,刚才那些人说,要是真告了陆郎君,他的前途可就全毁了。姑娘,你以前不是说,为了陆郎君的前途,你什么都愿意么……”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莫玲珑冷笑道,“他明知道悔婚的代价还要这么做,一是吃准了我没靠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二是悔婚之后的好处大得惊人。这样恃强凌弱,精于算计的人,根本不堪为国家栋梁,为百姓做事,所以,我看他还是别当官的好!”

    与此同时,金安府衙知府的值房里。

    一只瘦削有力的手将记录着这桩案情的状纸按到桌上,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似笑非笑:“探花悔婚?这样的人,不堪为我大安朝肱骨啊。”

    这话明明语气平淡,可知府听着瘆得慌,他擦着额头凭空冒出来的汗,心里悔死了,表情像被纸糊住一样:“实情还不知呢,巡按大人。”

    他后悔啊。

    外间有点吵,这不正常得很么?

    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非要问外面吵什么?

    这下可好,沾上这桩麻烦案子。

    皇上才钦点的三甲,正热乎呢,说不准这探花郎已经被哪个上峰给捉了婿。

    明年又要京察了。

    他这不是给自己找堵嘛?

    也不知道捅了这位巡按大人什么忌讳。

    这段时间,就算查到乡民私自填土为田没交税,他也只是点头记下,没当场发作什么。

    今儿居然说人家探花郎不堪为官,那语气听着森然,叫人不寒而栗。

    知府大人心里本还心存庆幸,过几日就能波澜不惊地送走这尊瘟神。

    如此一来,怕是平静不了了。

    男人勾了下薄唇,笑意疏淡:“贺某没记错的话,刘知府上次考核相当不错,‘器度端凝,才思敏练。查盘欺隐之弊悉清,赋税完纳八成,民生教化有方’,乡民有如此大怨,想必大人不会阻截上报到都察院吧?”

    怎么连自己的考评都倒背如流!

    这个考评,是他里外里花了两千两银子打点出来的。

    该不会连这都查出来了吧?

    知府冷汗冒得更多了,哆嗦着擦了擦额头:“自然不敢,自然不敢。”

    “差人把诉状誊抄一份,我带一份回京。”

    贺琛说完,唤了书吏进来当面另抄一份,折好收拢在袖中,转身离开值房。

    空气中还残留着墨香,知府浑身瘫软,汗出如浆:“瘟神啊,瘟神……”

    出了门,贺琛身后小厮翻了个白眼:“瞧那知府脑满肠肥的样子,要是主子你不提,那封诉状肯定不了了之,我看他就是个庸官!”

    “慎言。”

    “可是主子,你为什么单拿这桩案子做文章?是不是那新科探花真有问题?”

    贺琛不答。

    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淡而不明,只有手背微鼓的青筋,暴露他此刻压抑至极的情绪。

    新科探花有无问题他不知。

    只是——

    抛弃前盟,见利忘义,不知廉耻,每一样都是他心底一触即溃的禁区。

    另一边,莫玲珑回到了城东的家。

    “莫娘子回来啦!”

    还未走到门前,便有牙婆迎上来。

    对方飞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捧着笑脸说,“上回小娘子说,想典了你家杂货铺子,老身一直记挂在心上,这不,有人诚心想买城东的铺子开店,我就想到你了。”

    做牙行生意的,消息最是灵通。

    她当然知晓莫家被退婚后,莫玲珑一时想不开上吊的事。

    可她想着,万一呢?

    万一莫娘子觉得丢脸,依然想着典了房子,另买别处住呢?

    于是她跟着说,“上回你说想另寻一处宅子,我手里也正好有,价钱公道……”

    “有劳。”莫玲珑笑笑,礼貌打断了牙婆:“只是不好意思,我这铺子不典了,也不要其他宅子。”

    牙婆一愣,随即压低了声音:“莫娘子,老婆子见过的事多,你听我说,换个地方住好!赶紧再让媒人张罗,等你成了亲,这事就算过去了……”

    瞧瞧,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街坊四邻都往这儿看,嘴里还不知道嚼着什么呢!

    她一个父母俱亡的孤女,亲族也不在此地,怎么支应得了门庭?

    还是尽早嫁人才好嘛。

    “谢谢,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不换宅子了。”莫玲珑示意林巧开门,轻轻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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