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堆满翻倒桌椅和垃圾的黑暗房间。唯一的掩体是长长的吧台。
大厅那边传来了切割金属的刺耳声响。他们来了。
“现在怎么办?”苏晚问。她的声音很稳。最初的恐慌已经燃烧殆尽,留下的是某种坚硬而冰冷的东西。愤怒。决心。
顾沉没回答。他在吧台后面翻找着,先是拖出一个沉重的灭火器,然后又找到一把应急信号枪。他检查了一下,里面有弹药。
他把信号枪塞进她手里。那东西很重,手感陌生。
“看见任何不是我的人,就朝他开枪。”他说。
“用信号枪?”
“能闪瞎他们的眼,能点燃他们的衣服。总比没有强。”
他掂了掂那个灭火器。“我一动,你就往厨房跑。后门通向巷子。别停,别回头。”
“那你呢?”
“我负责制造混乱。”
“你管这个叫制造混乱?”她问,这件事的荒谬感让她想笑,“你要用一个灭火器去跟他们打?”
“重点不是赢。”顾沉蹲下身,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大厅的入口。切割声停了。片刻的死寂。然后是重物坠地的巨响,一大块天花板被拆了下来。“重点是,自己选择输的方式。”
他要去送死。他要死在这里,换她逃跑的时间。这个把决定权像垃圾一样丢给她的男人,现在却要替她做出最后一个决定。
“不。”她说。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跑。”苏晚说。她握紧了手里的信号枪。“你说过,灯塔是我的。点亮它还是熄灭它,由我决定。我不会离开我的岗位。”
去他的顾沉,去他的瓦莱里乌斯,去他的这个该死的世界。
她不会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