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情.欲泥潭,心灵至少还能自控一番。

    在他的认知里,同床共枕是一件较于身体接触更为亲密、更需要心灵交触,且等同性命交付的重要的事情。

    最适宜的人,应该是他认可的妻子才对。

    现在的棠惊雨,不行。

    午后的阳光沉沉昏昏,金沙金粉一样浮在珠帘帷幔重叠的屋里。

    神乏意懒。正是午歇的好时辰。

    棠惊雨喝过调养汤药后,正在拥被静睡。

    闲来无事的谢庭钰坐在黄梨木圈椅上,守在她的床边。

    她的东西都取了回来,清点一下才发现,她的日子过得十分清简。

    然而,王留青前两天给她把脉时却说,她的身体比一年前好了不少。

    心境的释然,反而促成了身体的康健。

    但她的身体底子依旧不好,想要长寿,还是得细心养着——先把身体基础调理好,再用前些日子圣上赏赐的天灵地宝增加体质,多多锻炼,好好吃饭睡觉,慢慢就会好起来。

    此时,谢庭钰正在翻看她在木屋时写的起居录。

    说是起居录,实则不过四五张毛边纸。

    她会的字并不多,那一手字写得也是宛如稚子初学一般歪扭。

    措辞简洁,读来却如甘瓜浮玉井一般清爽可爱。

    一则写:

    山中清风。

    很凉。喜欢。

    二则写:

    常见鸟虫走蛇。

    鲜活不怕。

    野草闲枝很多,取来玩。

    三则写:

    秋风冷,买衣过冬。

    叶子黄,果子香。

    四则写:

    冬寒杀人。

    下地生火,吃饭,困觉。

    不知日夜。难。

    小物来,又一只。

    冬过去。

    我与小兽活。

    五则写:

    好春光。

    风是海棠雨。

    看到最后一张时,谢庭钰几乎是立刻就明白她想说的是:风淅淅,一夜海棠惊雨。

    她始终记得他送给她的名字。

    于是他强硬地下定论:等同于她也一直在思念我。

    睡足一个时辰的人悠悠转醒。

    看到床边的谢庭钰,棠惊雨先是一愣,然后慢慢平复心情。

    他这些日子停职在家,清闲得很,一日十二时辰,时时刻刻都盯着她。

    别扭了几日,她如今已经稍微习惯了一些,不似一开始那样每次都吓一跳。

    她不想理他,自顾自地坐起来,从床边的方案上拎起瓷壶给自己倒水喝。

    他并不介意她不理自己,反正他总有办法叫她开口与自己讲话。

    “想来才知你的手段甚是高明。”他说。

    她捧着喝空的马蹄杯,蹙眉疑惑地看他。

    谢庭钰:“装模作样地逃跑,不就是为了让我能更加疼惜你吗。还在山里受了许多苦,真是熬得住。”

    她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讥讽一句:“一年过去了,大人还跟从前一样,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离开玉京,还偏偏叫自己‘海棠’?”

    “我……”

    不离开玉京是因为当初马上需要一个新的身份,秋衡山守陵人这个身份实在合她心意。

    一住下来后,发现此地风景秀丽又人迹罕见,除了每月会有人固定时间上来给她送点吃食用具需要应付一番,一切完美。

    巧合的是,这里种了成片的海棠树。

    用了“海棠”这个名字,的确是她的一点点恻隐之心。

    停顿了半晌,她没好气地开口:“这世上叫‘海棠’的人海了去了。”

    他扬起手中的毛边纸,挑眉道:“哦?那‘风是海棠雨’呢?”

    她抬眼一望,即刻认出那是自己写的东西。

    她自知自己的字写的不好,记下来的内容也是粗陋浅显。

    当下便误以为他又要嘲笑自己肚里没墨水,霎时尴尬到满脸通红,她低头握紧马蹄杯,音调略抬高一点,说:“我随便写的。要笑就笑好了。”

    她这副模样,落到他的眼里,却是少女情意被拆穿的羞涩。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起身坐到床沿,笑吟吟地垂眸看她,抬手轻捏她那微烫的耳垂。

    他说:“朝中局势波诡云谲,牵一发动全身。我既要娶名门正妻,自然谨之慎之。所以短时间内还不会考虑成亲一事,你不用担心。”

    比起着急攀高枝少走几年苦路,埋下日后受牵连的祸根,他还是更想要稳健地、长久地拥有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

    听了他的话,她却腹诽:我担心个鬼!我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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