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这一看,就什么都懂了。

    他轻声问她:“你杀人了,是不是?”

    焰火跳动,长影移晃。

    他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由惊愕惶恐变得释然哀伤。

    事已至此,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不确定他到底死了没有。只看到他倒在地上不动了,我就跑了。”

    又回忆起恶心的事情,她抬手用袖子胡乱地擦拭脸庞。原先绷紧的身体一松懈下来,站都站不稳,止不住地往下坠。

    听着她把话说一半不说一半的掩饰,他气愤地咬了一下牙,伸手揽住她的腰稳住她,警告道:“是要等到官府大堂上,你才肯说清楚吗?”

    她被药物折磨得有些神志不清,被他这么一训斥,突然发起狠来,揪着他的衣襟低吼道:“大人,外头这么乱,就当是你说什么清门杀的不好吗?!让他们都去死不可以吗?!”

    她那点狠劲到这里就用完了,揪着衣襟的手一下就卸了力,悲戚地淌着泪,语调哀柔地求他:“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放了我吧……”

    “你要脱罪,就事无巨细地告诉到底我发生了什么。”

    她讶然地看向那双映着火光的星眸,思考片刻,就将今夜自己遇到的事情说与他听。

    从绣月房里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像是被下了合欢散之类的药物。

    她警觉起来,从怀里抽出一支金发簪捏在手里防身。

    回到林道时,一个男人从树后窜出来,抱起她就往僻静处走去。

    等他刚把她一放下,她立刻将紧紧攥在手里的发簪捅到他的肚子里,又举起地上的石块往他的脑袋用力地砸了两下。

    温热的血溅到脸上、手上、衣服上。

    冷静下来后,她发现那人已经躺在血泊中不动弹了。

    她面容麻木地抹了两把脸上的血,头也不回地跑去小仓库放火。

    “再然后……”她看向谢庭钰,“就遇到大人了。”

    “看清那人是谁了吗?”

    “城西南岭的何员外。”

    真是巧了,这个何员外就是即将被押解入狱的清净门爪牙之一,这下可谓是恶有恶报。

    他面上不显,凝眉“嗯”了一声。

    她目光一亮,惊喜地问:“大人能帮我?”

    他不正面回答,只说:“不要贴到我身上。休想让我帮你解那合欢散。”

    经他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下意识为了缓解身体隐隐翻涌的难受,不自觉地往他的身上贴过去。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她说完,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施力离开。

    根本动不了。

    腰间横着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

    心脏怦怦狂跳。

    弄琴仰头看他,却被他恶人先告状:“为什么不走?想要勾引我吗?”

    她分明感受到了他的身体反应,在心里骂了一句“伪君子”。

    今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这一刻她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倾身贴他更近,在他耳边气息旖旎道:“是呢。大人要推开我吗?”

    谢庭钰还是清白之身,哪里被姑娘这样呵气过,顿时浑身一凛,怒斥道:“放肆!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嘴上这么说,勒住柳腰的手却不肯松开半分。

    她当下也没有思考这么多,只是不高兴他这么假惺惺,大胆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施力往下一压,即便在药物作用下她使用的力道轻微,也足够让他低下头凑近自己。

    她撑着他的脖颈处受力,踮起脚尖,让自己的唇瓣与他的双唇不过一个小拇指盖的距离。

    惊涛骇浪也不抵此刻疯魔。

    “大人想好了?当真要与我这样的勾栏女子欢情一度?再不松手的话,我就要吻你咯。”

    他动也不动。

    “三。”

    “二。”

    “一。”

    倒数结束,她吻上他的唇。

    原以为是狐狸逗弄兔子,实际却是羊送虎口。

    还是一只垂涎羊肉多时的猛虎。

    火折子被按灭,当啷落地。

    轻薄的春衫渐渐落地。

    明月被逐渐聚集的乌云遮蔽,小仓库的火还在熊熊燃烧,四散的缠斗刀枪争鸣。

    在一处无人知晓的暗处里,也有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在进行,且随着天边渐渐飘落的雨而越演越烈。

    长枪直入缝微处,推破城门寻殿去。雨将云兵战场兴,花营锦阵,舌剑唇刀,呜咽惊颤不得语。风驰电掣,水浸城殿,更夜不尽到巫山。

    一场夜雨慢慢歇了。

    小仓库的火被大雨浇熄了,也塌了,或浓或淡的白烟从各处炭枝澶漫而出,浮荡在依旧黑沉的夜色里。

    谢庭钰穿好衣衫,离开前回头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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