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离开醉花楼,弄琴再也经受不住他那跟逗蛐蛐一样的耍玩,立刻收拾好金银细软、衣衫鞋袜,接着去小仓库布置放火装置。
一切都准备好以后,她紧张地等待夜色降临,想要等到深夜众人都入睡后放火,趁乱逃离醉花楼。
这些年她一直在攒银子,就是为了找到合适的时机离开醉花楼。
前些日子她才估算了一番,攒了差不多有五百两,可以让自己舒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原本是打算等到花朝节,醉花楼要热闹忙活好几日的时候借机离开,哪知突然出现一个“李公子”,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现在是一点也不信他说“我根本没看上你”的鬼话。
她在后厨帮过忙,清楚他每日送过来的吃食一顿至少五两银子,荤素精心搭配,色香味俱全。
这种宛如宰猪之前要先将猪养肥一样的行为,令她终日惶恐不安。
也怪自己犯了贪吃欲,吃过如此精细的佳肴后,就算明知他在起什么心思,她也依然心怀侥幸地默许着自己吃了一日又一日。
如今悔恨也无用,她只求今夜一切顺利。
浓夜寂静。
弄琴换好一套方便跑动的深色衣衫,一路来到昏暗的林道,往小仓库的方向静悄悄地走去。
“呀,弄琴。”
她尽可能地保持镇静,循声望去,喊她的是绣月。
绣月斜倚在支摘窗边,眉眼弯弯地朝楼下的人晃晃手里的酒壶,说:“今夜不知怎的睡不着,你上来陪我喝一杯罢。”
弄琴没办法,只好上去陪绣月喝一杯。
幸好她临走前备了一些蒙汗药,到时下到酒里,让绣月快快睡着,她好脱身离去,继续实施她的计划。
殊不知,绣月也为她备了药。
明月高悬,更漏滴答。
几杯酒下肚,绣月倦意浓浓地靠在三足凭几上,懒懒地摆手:“我困了,你且回去罢。”
朦胧中,她瞧见弄琴出去的背影稍显虚浮,兴致盎然地从案几上的白瓷花瓶中抽出一朵开得正好的芍药,一边仰看天上皎洁的明月,一边扯着花瓣一瓣一瓣地扔出窗外。
绣月为她备的是合欢散,还为她在回去的林道上安排了一位喜欢野合的何员外。
只要她在这醉花楼里开了苞,就会被挂上牌,那就不可能再逃得了了。
“你看看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逃掉呢?你怎么可以像这月亮一样干净皎洁,自由自在呢?你要陪我一起下地狱才行。这样,我们就可以在这醉花楼里一直当好姐妹了。”
在幽幽夜色里,绣月最后的笑声形似妖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