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柔和下来,抓着大爷耳朵的手也松了下来。
她的表情有些释然的意味,威胁般看了眼大爷,和林晚继续说:“他这里得病了。”
阿姨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极为自然地说:“治不好了,他总想一个人出去乱逛。我找借口让他一个人出门,自己在后面跟着——就像一个小孩一样。”
林晚咬着下唇,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对于这样的事情,单纯的语言,总叫人觉得过于苍白。
“姑娘吃饭了没?我买了鸡蛋分你两个呗。”大爷显得不以为意,将车龙头的方向转了转,伸手从塑料袋里摸出俩生鸡蛋。
“这还是山里的土鸡蛋呢,营养价值高得很。”大爷边将鸡蛋递给林晚,边乐呵呵地补充。
林晚摆手拒绝,阿姨更是无语地瞪着大爷。
“你闹够了没?”阿姨强压怒火,嗓音紧绷,几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大爷忙不迭将他宝贵的土鸡蛋收回袋子,一脸乖巧地站在原地。
大爷和阿姨走了。
阿姨坐在大爷的自行车后座上给林晚挥手再见,脸部表情紧绷,眼中藏着某种快活。
林晚挥手,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小巷尽头。
之后,她孤身回家。
回到家,别墅空无一人。
林晚又开始收拾行李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在原地了。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林晚一愣,走去,拿起。
是来自英区的手机号,林晚略微皱眉,接起了电话。
“晚,你家里的事情处理懂得怎么样了?”
耳边传来杰维卡有些沙哑,但是温暖的声音。她还在记挂自己。
林晚深呼一口气。
“我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压下心中的酸涩,以尽可能平稳地语气回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听到别人关心自己的话语就会流泪。
“谢谢您的关心。”她几乎抑制不住喉间的哭腔。林晚不希望杰维卡为自己的事情过度操心。
她始终保持着林震教她的,人与人之间的界限。
“处理好了就好,我打电话是想要告诉你,学校里目前有个去英国维桉集团实习的机会,大家都有机会报名。你在国外可能没看到这个消息。”
杰维卡的声音很轻柔,将她此次打电话的目的有条理地说出。
“你是我非常优秀的学生,我不希望你错过这个机会。”她说。
“我会将自身简历整理好,按时发送的。真的万分感谢你的关心。”林晚显得语无伦次,英语语法出现好几个问题。
电话挂断,林晚开始整理自己过往的经历。
她在学术上一向极为用工,过去的她,总是盼望自己在学业上取得的成绩能够获得林震的称赞。
奖学金、实习经历、科研经历……
林晚难得抓到事情能做,迅速进入心流状态,她再次抬头,天边黎明破晓。
她活动酸胀的脖颈,将文档保存后,检查两遍,摇晃着走了两步,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林晚边洗漱,边拿着电脑检查自己的简历,改了几个错别字和格式错误之后,将自己的简历上传网址,等待筛选。
接着她打开软件准备订票。
只是,她的目的地是哪里?
林晚咬着唇想了半天,终于做出了决定。
川流不息的城市街头,人影如织,巨大的街头屏幕上是一线明星的奢侈品广告。
林晚拿着厚重的行李箱站在街头,抬头看香水广告,阴影、皮肤、粗劣的牛仔质感上衣。
——是陈屿。
电子屏幕下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甚至男孩子和宣传广告合影。
她们充满活力,饱含激情,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炬。
这个年纪的女孩本该如此,饱含激情、饱含热情,拥有蓬勃的野心,满怀希望地与这个世界交手。
在顶层的酒店中,林晚再次拨通了陈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林晚甚至以为他不会在接起这个电话了。
电话沉闷乏味地“嘟——嘟—嘟——”响着。
林晚没有开灯,城市的夜景照亮她的套房,光线很暗,勉强能够视物。
手机的光线反射在她的脸上,黑发垂落,大片皮肤笼罩在阴影中。
她在等待——
哪怕这可能只是无意义的坚持,就像西西弗斯无数次将巨石推上山顶。
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声音,只有一人安静的呼吸声。
“我在北京。”
林晚听见自己语气极为克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