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
她一直以为自己坚不可摧,直到孤身站在这里,她才意识到:她比自己想象得还不能忍受孤单。
她甚至在想,随便来一个人陪她都好,只是不要让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林晚希望那个人是陈屿,却又不希望,她自小便极少感受到幸福,自而哪怕她长大了,也缺少捕捉幸福的能力。
她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自己身上,又喜欢言不由衷,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别扭的人,真的会得到幸福吗?
而看似触手可及的幸福,是否真实存在——哪怕存在,又是否会长久呢?
林晚不知道答案,但这一次,她打算试一试。
反正,她也没有能失去的了。
电话那头的人现在在法国参加时装周,自己这边是正午,也许陈屿那边正是深夜。
在跨国电话的寂静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好呀。”
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在一天中光线最热烈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抛下所有莫名其妙的纠结、别扭。
她踮起脚,就要拥抱自己的美好未来。
但生活,总不叫人如意,总在你最志得意满时,无声无息,给你端来一杯毒酒,叫你鲜血直流、痛苦得满地找牙才好。
林晚在江城等了他很久,陈屿却没有回来。
林晚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她给他打了很多电话,结果却是无人接通的忙音。
大概过了一周,陈屿依旧没有同她取得联络,连一个消息都没有。
她开始神经质般的担心陈屿是不是出意外了,不停地在社交媒体搜索有关陈屿的新闻。
她当然得到了结果——陈屿的继承人身份曝光,将于某企业独女联姻。
网民神通广大,连他们同行的背影都拍到了,数万条评论仔细辨认陈屿的背影。
【保我过雅思:不能随便拿出一张照片都是我们家小鱼呀,可以告你造谣的(翻白眼)】
【刘哥:这可不一定,万事皆有可能,腿毛们又护上了,果然粉丝这东西真好,改天我也去超市买些来。】
【小鱼快游:大家先不要吵,这件事情官方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复,我们现在的结论都是胡乱揣测做不得数的。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
网络讨论甚嚣尘上,林晚看着那张满是水印的照片,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力道不断加重,指尖完全泛白。
那个背影过于熟悉,哪怕是灰败的光线当中,她也不会认错。
那就是陈屿。
但林晚心中依旧对所谓的谣言持怀疑,也许只是碰巧碰到,无意中传出的谣言罢了。
又何必往心里去?
她颤抖着手,再次播出那个电话。
林晚从未这般希望电话快点被陈屿接起。
既然他回国了,既然他知道早就自己新的手机号,那么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甚至连条消息都没呢?
林晚尝试用街边的电话亭打给陈屿,打了三次,电话被接起,另一头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陈屿,是你吗?”林晚紧攥着电话筒,声音勉强维持平静。
对面依旧沉默着,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陈屿!陈屿,你在吗?”林晚的声音不住颤抖几乎带上了哭腔。
“你回答我呀,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被威胁了,需不需要帮助?”林晚急昏了头,脱口而出才意识到如果陈屿真的遇到难题,自己这番话只会让他更加身陷囹圄。
她急促地喘了两口气,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挽救。
电话中,只有她喘息的声音,除此之外,格外安静。
站在长达三分钟的寂静后,对面终于有声音传来。
“林晚,我没事。”
出人意料的称呼让林晚原本将要呼出的浊气堵在肺部,不上不下。
她眨了两下眼,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也许是他旁边有人,所以他不方便说话。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的话没有说完,却被陈屿打断、
“你就安心回英国,我这边都好,不用挂念。”语气生疏,讲得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林晚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不太确定他现在究竟再闹哪一出。
“小鱼,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询问,将语调放缓。
“没事,我有工作,先挂了。”简短的话语后,听筒中传来忙音。
林晚握着听筒,站在街上,一脸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