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至少绝不是这样。
太突然了,他们之间甚至连道别都没有,他们之间……已经有近六年没有任何联系了。
现在这个时间,国内应该是深夜。
“大伯……”林晚喃喃,随便转过一个街角,背靠在划着粗劣涂鸦的墙壁上。
“小晚,不用担心啊,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大伯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林晚却只能想起他过去声音亮如洪钟,八面玲珑的商人模样。
林晚没有回应,她呼吸着,想为所有事情的起因找一个支点。林震身体一向健康,就连他几年前的体检报告都能证明这一点。
他怎么会死。
“我爸怎么死的?”林晚问,是商业上的仇敌,还是突发性疾病。
对面似乎梗了一下,林晚的喉咙发紧得厉害,她觉得自己的肚子冰凉一片,似乎有什么在其中不断跳动。
“小晚,这个你不用知道。”对面沉默了几秒,最后含糊地回应。
“大伯,告诉我!”林晚的指尖捏紧电话,声音放大甚至有些尖锐。路过的人不住用眼神瞟着她,林晚却毫不在乎。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大概过了半分钟。
“小晚……”对面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大伯的声音刚刚吐出,后半截又被咽了回去。
“大伯,我在。”林晚立刻说道。
“小晚呀,大伯告诉你,你也别太伤心。”隔了半晌,对面终于还是说了。
“你妈妈没有出轨。”
短短几个字宛若重锤,强而有力地砸在林晚的心脏。
年少时唐婉琳保养得益的脸再一次出现在林晚的眼前,她温柔闲适,微扬的红唇不急不缓说着话。
林晚一眼看到她眼中那丝隐秘的喜悦,以及,暗哑的疯狂。
是她告诉自己,江月星出轨了,被发现后精神出了问题,被她送进了医院。
是她告诉自己,林震彻底厌恶了这段婚姻,甚至想要把林晚送去寄宿学校,以便林震日后的事业发展。
而林福来后面的话更让林晚心惊。
“阿震就是太傻了,又想要尽孝道,不敢忤逆你奶奶,又对着江月星……一再说着承诺。”
“你说他怎么会笨成这个鬼样子,两头不讨好,放一头呀?大秋天跑去跳江,是不是脑子有病呀!”
林福来的普通话并不标准,电话一开始他还说着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到这他已经说起了方言。
熟悉的语言,让林晚有些鼻头发酸。
“嘉水江,是吗?”
林晚的声音有些哑了,她的呼吸急促,几乎是喘不过气来。她将后背紧紧抵住墙壁,借助墙壁,她才勉强没有倒下。
江月星告诉她,她就是在那里画速写时和林震遇上的。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林晚伸手拼命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强没让她在大街上哭出声音。
她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几乎有陌生人要上前关心她时,林晚才提起脚步往前走。
左脚、右脚,本能带着她走向自己在英国的房子。
天几乎已经完全黑了,而身边的路灯还没有亮起,秋风有些发凉,顺着衣襟攀入。林晚没有拢衣服。
无数的思绪在她的脑海中翻涌,她的表情却显得木讷。
她问林福来。
“大伯,我是不是在做梦?”
天边最后一丝亮光都隐匿在山脊之后,有飞机在这蓝调时刻拖着白色气流降落。
林晚挂了电话,在手机上看最近一般飞到国内的航班。
她想赶回去,尽快结束这一场闹剧。
也许林震还活着,所以眼前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两人联手在自己面前上演的一场表演而已。
林晚固执地这样想着。
她买了一个小时后的机票,也不整理行李,带上所有需要的证件就往机场赶。
到了机场登机前她告诉王冉冉自己先回国一趟,以免她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又告诉自己的教授自己家里出事,没办法参加之后的会议,接着打算再飞机上完成自己的工作,落地后好发给教授。
教授的回复显得很和蔼,她说先将家里事情处理好,整理好一切再回来。
将所有事情意义安排完,林晚才有时间抬起头稍微活动因为长时间低着而僵硬发酸的脖颈。
今晚的机场显得格外嘈杂,但林晚眼前的人并不多,声音从一个比较遥远的方向传来,显得朦胧和虚幻。
她买的经济舱,登机口位置也比较偏僻,林晚不明白为什么,晃了晃头,担心是自己的幻听。
今天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像是在她熟悉的生活上突然间割了一个口子,鲜血瞬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