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慌乱成这样。
他抬手,指尖修长分明,随意地将风衣拢了拢。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林晚听到了拍摄者抽气声。
他走进店中,空气在他身后缓慢合拢。
林晚说不清楚心里究竟什么滋味,有些发堵。
“还好我们没去,这么多人,就算我们凑过去,也只能看到被人后脑勺,根本看不见陈屿。”
王冉冉边嚼面条边说着。
“今天的面条有些干呀,怪不得你一直喝水。”王冉冉嘟囔一句。
“我去冰箱拿果汁,你要吗?”
“要。”林晚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意识冰箱里的橙汁难喝得惊人。
王冉冉随手将手机放在餐桌上,去冰箱拿果汁。
短短七秒的视频反复播放着,男人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有柔和的光晕。
林晚拿着筷子反复挑起面条,一口也没能再吃下去。
将杯中果汁喝净,林晚还是没能忘记男人拢风衣时指尖的弧度。
毕竟,它曾那样抚摸过自己。
这对她晚上的小组讨论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晚,关于A公司的产品出口策略你怎么看待?”
头发花白而卷曲的年老教授第三次问林晚的看法。她平日里就算再怎么喜欢林晚,都不会这样频繁地问林晚问题。
很明显杰维卡教授完全看出林晚此刻走神的状态。
林晚下意识坐正身体,看向自己准备好的笔记,按照自己整理的要点一一回答。
还好她准备工作做得足够充分,不然她今天的状态估计要出大问题。
林晚默不作声擦去刚刚额头一瞬间冒出的冷汗。
她分心了,真是糟糕。
杰维卡教授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慈祥的眼中不无担忧。
“你怎么了,晚?”研讨后,杰维卡老教授将林晚叫到了她的办公室。
林晚坐在木质书桌后抿着唇,她今天的状态是很差,但那样的原因,她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是个人经济上的问题上,上次的经济补助用完了吗?”杰维卡的眼尾有些下垂,皮肤松弛,眼神却总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
“请不要误会,我的询问没有任何恶意。”杰维卡伸出手抚上林晚放在桌面上握成拳的手。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问题,你可完全相信我。”杰维卡的眼神认真。
在中文教室的收入完全足够她承担日常的支出还有剩余,加上申请的那些补助,林晚甚至有余钱攻读硕士学位,这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尽管还要偿还之前的留学生贷款,但是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林晚不知道今天究竟是出什么问题了?她将头垂了下去,显得木讷、不好接触。
杰维卡看着林晚轻轻叹气,伸手拍了拍林晚的手背。
“这并不是大问题。”杰维卡说。
“我很抱歉,杰维卡教授。”林晚抬起头,眼皮颤抖着,紧抿着唇。
之前的一切都过去了,她再一次告诉自己。
林晚走出杰维卡的办公室,拿着新到手的数据,今晚估计又只能睡三个小时。
走在路上,林晚计划着今天晚上的工作安排。这么多年来,她的行为轨迹依旧没有发生太多变化。
沥青马路湿濡,因为刚刚下过雨,灯光昏黄,深红色巴士开着远光行驶过潮湿的路面,地面发出细微的震颤。
林晚背着书包向前走,卡其色风衣柔顺的垂在她的腿旁,因为空气的湿度,林晚疑心它快要拧出水来。
在人行道前,林晚遇到了一个红灯。
她略微俯身,伸手触摸腿边的衣料,一点点湿,总体还是干燥的。
林晚舒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她今晚尚且不用烘干这件衣服,留出一些时间来。
水雾在空气中弥漫,路灯的昏黄光线显得格外朦胧,每一丝水雾都似乎有了特殊的质感。
她站直身体,眼前路灯变化,由红转绿。
林晚迈出脚步向前。
下一秒,她就在这样一片氤氲的光晕里站住了。
世界的声音——远处巴士驶过积水路面的哗啦声、酒吧隐约的欢笑、水滴从铸铁栏杆滴落的清响——骤然退潮,沉入一片广袤的寂静之海。
熟悉的黑色风衣,以及指节微蜷时熟悉的弧度,那一刻的林晚无比的确定。
——就是他了。
时光似乎在此刻重叠,在这异国,在这潮湿的雨后。
林晚抿唇,低头,尽可能不去看陈屿的方向。
就是刚刚一眼,她看见,有个女人正挽着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