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巷子里最里间的石板房里。
男人坐在床边,神情无奈,而他怀里的女人正紧紧搂着他脖子,死活不肯撒手。
女人生着一张娇嫩欲滴的脸,皮肤莹润得像刚剥了壳的荔枝肉,白里透着一层粉晕,轻轻一碰仿佛能掐出汁水来。
杏核眼,鹅蛋脸,睫毛又密又翘。
仔细看去,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喝醉了。
他知道有人喝醉以后会耍酒疯,可没想到眼前的女人能这么疯。
她使劲地抓他、挠他,眼眶红红:“我不要去大西北,我不要去戈壁滩啃树皮!”
“陆谨行,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都怪你!我要离婚!离婚!”
女人自以为使了十足的力气,可这点动静对皮糙肉厚的陆谨行来说,无异于小猫挠痒,点火作乱。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刻濒临崩溃。
可他还是咬着牙低声道:“顾婉君,撒手。”
顾婉君听到这话,小嘴一扁,顿时哭了出来。
结婚两年,陆谨行又凶又不近人情,现如今,她都要跟这个男人去西北吃沙子了,他竟然还要凶她?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薄唇,她心一横,直接咬了上去。
男人吃痛的声音从喉咙溢出,眼神晦暗不明,转身压了上去。
一夜旖旎。
*
第二天清早。
床边的煤油灯忽明忽暗,黑烟溢出,呛得女人眉头直皱。
被呛醒时,顾婉君四肢酸软,身体要被掏空一样直发虚。
土炕上的苇席扎着后背,她艰难撑起身子,正看见陆谨行背对着她系裤腰带。
昏黄光线下,男人精壮的腰背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暧昧痕迹。
意识骤然回笼,零零散散的片段涌入她的脑海,她耳尖红得像滴血。
陆谨行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厌恶:“一会收拾好了叫我,正好一会去民政局把离婚证明打了。”
顾婉君意识还没回笼,骤然被陆谨行说出口的话砸懵了:“离婚?”
陆谨行看着她欣喜的神情,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你不是早就想离婚了吗?你说得对,我不该耽误你。”
顾婉君愣了一会,随即就想起了昨晚的事了。
自打陆谨行要被下放的消息传来之后,顾婉君的心就七上八下的。
当年她亲妈临终前逼她嫁给陆谨行,说是临终的心愿,于是她咬着牙答应了。
她本以为口头上答应了她妈,给自己老娘一个交代就够了。
可没想到,她妈硬是撑着最后几天,看着她和陆谨行打了结婚证才撒手人寰。
她就这样被迫成了陆谨行的媳妇。
整整两年!
她和陆谨行顶着这个有名无实的婚姻过了整整两年!
一开始陆家还是挺风光的,家底殷实,又是平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
她嫁过来也没吃什么苦,陆谨行也从来没强迫她做过什么。
可她本来就不喜欢陆谨行啊!
她的心上人是从小和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张钦!
更别说自打严打以来,陆家被人举报。
陆父陆母都被分配到大西北去了,陆家的资产充了公,现在连带着陆谨行也要下放。
而她作为陆谨行的妻子,唯一的一条路就是跟着他过去!
昨天,她那同父异母的继妹顾素素和她的竹马张钦约着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到了那边以后,她看着往日自己的青梅竹马,跟自己的妹妹郎情妾意,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要不是她把进厂的名额留给了顾素素,说不准还能留在城里!
她昨天心里愁苦,一不小心就在国营饭店里喝多了酒。
最后是陆谨行把她带回了家。
夜里,她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热……
想到这里,顾婉君心里一阵懊悔!
结婚两年,她和陆谨行都是清清白白,直到昨天晚上.....
顾婉君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她对不起张钦,这下她和张钦是再也没可能了。
顾婉君抬眼再看陆谨行,她恨!
是陆谨行扼杀了她和张钦的最后一点可能!
“陆谨行,你强了我,你要赔钱!你要给我5000块!精神补偿!”
还有半个月就要下放了,要去大西北,那地方漫天黄沙,连吃的都少之又少!
她恨死了陆谨行!
是他把她的人生搅得乱七八糟!
陆谨行在扣衬衫扣子,听到顾婉君这话,低头看她。
眼前的女人像含苞待放的玫瑰,娇艳动人,点点红梅落在白皙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