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莹坐在那张她无比熟悉的椅子上。
三年前她一米五出头还是个土豆的时候，也是被林芸按在这张椅子上训话。
因为大半夜偷吃零食被当场抓获。
三年过去了，她从土豆长成了坚果，身高窜到一米七，腿长了，气场足了。
在外面的商务谈判桌上能一个人把对面整个团队压得抬不起头来。
但此刻坐在这张椅子上，她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颗土豆。
甚至更小了一点。
林芸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微笑。
温柔，恬静，眉眼弯弯。
但楚莹认识林芸这么多年已经学会了一个保命的本能。
林芸笑得越温柔，事情就越严重。
此刻这个笑容的温柔程度，足以让整个萤火战队基地的温度下降五度。
“我们家顾叶才多大年纪啊。”
林芸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聊天气。
“她又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从四年前开始，是谁在管她？”
“是我和我哥，可她哥是什么人你也知道，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管孩子的时候——”
林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微笑着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蹑手蹑脚想往门口溜的林笙。
“跑得比谁都快。”
林笙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默默把刚迈出去的那只脚收回来。
“所以她的事都是我在管。”
“学习，生活，考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哪一样不是我在操心。”
“我从来没指望她出人头地，我就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读个好大学，找个安稳的工作，别跟她哥一样把命绑在赛场上。”
“结果你呢？楚莹姐。”
林芸低下头，看着楚莹，笑容依旧温柔得滴水。
“你倒好，直接给钱让她离家出走，还帮她转学，帮她打点关系，帮她在全战大学里站住脚。”
“楚莹姐，您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楚莹嘴角抽了抽。
“其，其实吧，小芸，那什么，小叶也只是想......”
“我有允许你说话吗这个女人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内定主角啊你的故事线第一个结束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啊真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了吗这本书的女主角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当现在还敢直接插手别人孩子的事儿您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楚莹一副死鱼眼，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想念过林笙那张贱嘴，哪怕他现在出来说一句烂话转移一下火力也好。
“过了啊，小芸。”
林笙果然开口了。
“其实莹宝也是好心，你看顾叶现在在学校不也挺——”
林芸转过头。
她脸上还挂着那个微笑，但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菜刀。
“你也给我把嘴闭上吧小叶的事儿你管过吗不都是我在带孩子你除了惯着她买东西你还干过什么正事她开家长会是谁去的她生病发烧是谁在医院陪床她考试考砸了是谁帮她分析试卷她被人欺负了是谁去学校找老师理论你就知道给她塞钱塞东西她觉得你比她亲爹都好那是因为你只会当好人坏人全让我当了现在你倒好意思出来说好话了你也给我把嘴闭上吧哥。”
林笙一副死鱼眼看着林芸。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在反复盘旋。
她从哪儿变出菜刀来的？
这一手如果能在赛场上藏武器，有搞头啊。
就在这时候，休息室门外。
霍祈整个人贴在墙壁上，一只手捂着终端的麦克风孔。
“喂喂？小叶小叶小叶——是我，霍祈姐。”
“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你小芸姐打电话。”
“赶紧的，别问为什么，你姐现在手里有菜刀，刀，刀你懂不懂？你要是再不打电话，今晚的晚饭就是土豆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夹杂着顾叶惊惶失措的“什么？！怎么回事？！土豆泥？我姐做的土豆泥好吃啊！”
霍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唉！记得啊，不准把我也是你赞助商的事儿供出去啊！”
“总之你先打电话！快！”
然后啪地把终端挂断，继续贴在门板上偷听。
大约十秒钟后，林芸的终端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顾叶。
她把菜刀搁在茶几上，接起电话，声音从刚才的冷暴力瞬间切换回了平日里那个温柔如水的姐姐。
“小叶？嗯，姐在呢。”
“没什么大事，就是和你楚莹姐在聊天，她？她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