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
周天豪下意识想追,却又颓然坐回椅子上。
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眉宇间刻满了疲惫和深深的无奈。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林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歉意:“林阳同学,对不住。”
“话,说重了。”
“但这是一个父亲的肺腑之言,掏心掏肺。”
“请你……体谅一个做父亲的苦心。”
林阳终于放下了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橙汁。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周先生,言重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为人父母,为子女计深远,天经地义。”
“您的这份拳拳爱女之心,令人动容。”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至于周雪儿同学……您多虑了。”
“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周天豪紧盯着林阳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里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然而,他只看到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和疏离,像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冰。
这反而让他心头的大石落下大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朝身后侍立的金丝眼镜美女秘书微微颔首。
秘书立刻上前,从精致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张卡片。
通体漆黑,材质似玉非玉,触手冰凉,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铂金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冷光。
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巨额财富的通行证。
“林阳同学,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周天豪将那张沉重的黑卡推到林阳面前,语气诚恳,却也带着属于上位者的不容拒绝。
“这里面是五千万。”
“一点心意,聊表谢意。”
“我知道,对你来说钱或许不算什么,但至少能让你接下来的路,走得稍微……宽裕些。”
他顿了顿,看着林阳,眼中那份属于父亲的疲惫和恳求再次浮现。
“另外……雪儿她,性子烈,认死理。”
“我这当爹的……现在怕是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他苦笑一声,带着点自嘲,“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但……能否请你看在……看在这点微末心意的份上,帮我劝劝她?”
“让她……断了这份不该有的念想?”
“算是我……最后的请求。”
林阳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象征着临海顶级财富的黑卡上,指尖在冰凉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玩味、仿佛看透世情的、极其放松的笑。
他伸出手,两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夹起那张沉甸甸的黑卡,动作轻巧得像拈起一片羽毛。
“周先生,您太客气了。”
林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他晃了晃手中的黑卡,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让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不容易,但让她不喜欢……那还不简单?”
他看着周天豪眼中瞬间闪过的愕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笑容加深:“这活儿,我接了。”
他随手将黑卡揣进校服口袋,动作自然得如同放一张公交卡。
周天豪看着他那副混不吝又透着掌控一切的模样,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
只剩下一丝复杂的无奈,他苦笑着点点头:
“那就……拜托了。”
……
“临海之巅”的天台,是这座钢铁丛林里难得的寂静之地。
夜风带着咸腥的海水气息,吹拂着周雪儿散落的长发。
她抱膝坐在冰冷的矮墙边缘,将头深深埋进臂弯。
单薄的肩膀在月光下微微耸动,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无处可去的冰蝶。
昂贵的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细却带着力量的腰背线条。
月光洒在她裸露的、莹白细腻的颈项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上,残留的泪痕反射着微光。
林阳无声地走到她身边,没有安慰,没有询问。
只是学着她的样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悬在百米高空之外,俯瞰着脚下那片璀璨而冰冷的星河。
夜风沉默地吹了很久,吹干了周雪儿脸上的泪痕,留下紧绷的脆弱感。
“……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小时候……妈妈就走了。”
“我爸……他只知道赚钱,赚很多很多钱……他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