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浪
片死寂,透着一股少年不该有的认命感,“我年纪是小,但我不傻,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刹那间,姜殊心头像被什么重物按了一下,说不上疼,却钝钝的,像口气憋在胸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后来,她询问里陶洋家里的情况。

    陶洋家早没什么人了。他母亲两年前因尿毒症过世,父亲为了偿还当初借的医药费,才来大城市里打工。如今人也没了,家里除了他,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妹妹。

    村里人不讲人死债消那一套,他们只认父债子偿。

    他原想着高中毕业后出去打工,帮着父亲一起还债。现在事已至此,他干脆打算直接辍学,走父亲的老路,把妹妹托付给姑姑照顾。

    生活让他比同龄人早熟太多,沧桑也太多。

    可是这就是穷人的宿命闭环——打工、挣钱、娶妻、生子。然后等孩子长大,再打工、挣钱,继续下去,拧成一根没有终点的麻绳。

    陶德旺不该死,陶洋也不该落入这样的人生境遇。

    傅振业以为除掉陶德旺就能吓退姜殊,但正是这第二条人命的重量,反倒给她的执念加了码,添了一层不惜与之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案子,她必须查到底。既然所有的悲剧都从一处起,那就沿着那根线往下找,总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一日。

    那时她对陶洋说:“钱的事你不用管,案子也由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长大。人类社会有明确的阶级划分,这不是偏见,是现实。想要不被人踩在脚底下,就别做蝼蚁。读书对你而言,是一条出人头地的捷径,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好好把你妹妹带大。”

    她说完这话,陶洋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像是在浑浊水里摸到一截浮木。他没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