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北京
有十秒。

    唐小姐拿出口红,补个妆。

    毛晚栗继续,“他真的很封建,像世纪刚拿上大哥大的人。现在网恋多普遍,他都要和你离婚了还管这么宽,你就算点个男模,他都犯不着管。”

    她不愿意再回想了,“不聊他。”

    毛晚栗试探的看,发现她有些落寞,这种情绪在唐小姐身上可从没见过。

    “诶,绿灯了,快走。”

    唐小姐回过神,手猛地落在方向盘上,听着后面的鸣笛声,踩油门飞出去。

    车拐过路口,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就和她隔着三米远。

    她心跳到嗓子眼,差点喊出来,狂踩刹车。

    橡胶摩擦沥青地面,发出尖锐一声。

    车停下。

    唐柏菲的头磕在仪表盘上,整个人又向后靠。

    车玻璃外,坐轮椅的男人已经倒在地上,流了一滩血。

    两个人都很慌,毛晚栗吓出满头汗,睁大眼睛,握住唐柏菲的手,“咱们刚才是不是撞人了?流血了,鞋都掉了一个,不会已经死了吧...”

    “我没有,”唐小姐额头还因磕碰红了一片,“我没有撞他。”

    “快点儿,你跟我下去看看。”

    下了车。

    路口已经围着一群人。

    一些遛弯儿的大爷说起风凉话,“现在年轻小姑娘不知道操的什么心,车和人都花里胡哨的,放的音乐那么大声,瞧瞧,撞人了吧。”

    “得赔不少。”

    “造孽呢。”

    男人躺在血渍上,痛苦地睁眼,哼哼着说疼死了,又抱住小腿,问那群路人,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唐柏菲看车前灯有血渍,但是,刚才并没有撞到什么东西的感觉。

    “你刚才有听到砰的一声吗?”她问毛晚栗。

    “好像...没有,我只听见刺啦一声,就在你急刹车的时候。”

    “如果我把他撞成这样,那声音应该不小。”

    “你的意思是。”

    唐柏菲很笃定,“他在碰瓷。”

    “真的?”毛晚栗放低声音,“你不敢乱讲,这儿站了好多人。”

    唐小姐双手叉腰,俯视男人,“我撞到你哪里了。”

    男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儿,“是碾,不是撞,你的车从我腿上碾过去了,我骨头断了,满地血你看不见吗?”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车灯上有血,不是车轮底下。”

    “地上也有血,这么一大片儿,你自己看啊。”

    “我说的是轮胎,”唐柏菲蹲下,又看了两个前轮,“两个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男人手肘撑地,大口呼吸着,“你把我一个残疾人害成这样,还诬陷我碰瓷。”

    一群人唏嘘。

    附和着,就是呀,太狠心了,怎么这样。

    “碾过去不应该是内伤?这么快就出血。”

    “我这条腿...本来就有伤,这礼拜刚缝好。”

    “我看看。”

    唐柏菲碰男人裤子上的血,不顾他挣扎,摸了一手,又凑近鼻子闻。

    一点儿腥味没有。

    她在外留学时,曾听过著名设计师WERS的讲座,她列举了某年Robert  Wun在巴黎的高定秀场,主题是血色鬼魅新娘,超模穿着带血的婚纱,有些手里握着菜刀,像是在婚礼现场犯罪后,奔向属于她们的自由。而婚纱上就是人造血,为此,唐小姐还学完整个人造血的历史。

    她对人造血太熟悉了。

    “你这是人造血,”唐小姐站起来,双手抱胸,“说吧,为什么讹我钱。”

    男人开始假模假样的哭,对围观群众说,现在人戾气真重,这是要逼他去死啊,那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那我就把你裤子扒下来,看看到底有没有碾过去,正好,也让所有人看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残疾人,”唐柏菲气势很足,拍一下毛晚栗手臂,“来吧,和我一起扒。”

    -

    今天上午,林婉珍的学生来看她。

    人不多,不过十个,有男有女,这是最早一批,平均年龄五十多岁了。

    这些人全部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有些钱多到花不完,去山里隐居,也有在做生意,首次投股就开了港交所的门,更有人已经做了多年教授。

    每人来时坐车,由司机开着,都想带林婉珍去附近买点儿东西,林婉珍拒绝了,选择自己走着去。

    傅程铭也受邀陪这一群人。

    人在前面走,车在后面慢慢跟,排场很大。

    有学生问她:“林老师,您是晕车吗?还想着今天带您去太古里买点儿东西。”

    “不习惯坐车,从前胡同里住着,我和他爷爷都是骑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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