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北京
  唐柏菲扬起下巴,趾高气扬转身就走,白尽州拉着她,两个人在路上僵持着,她手腕被他攥得很疼,不觉皱起眉,白尽州不依不饶,问她:“听说你结婚了,真的假的。”

    “真的。”

    这两个字过后,白尽州愣住了,自己松开手。

    “你结婚了...”

    “对啊。”

    “你不可能结婚,”白姓男像是快错乱了,“你和我说过你这辈子不会嫁人,因为全世界没有男人能配得上你。”

    不远处车窗早已降下,傅程铭垂眼,听着他们每一句对话。

    唐柏菲双臂环绕,冲他眯着眼睛,笑得阴阳怪气,“那你还说过永远不出轨呢,你做到了?”

    “那是误会,你,”

    “误你个头啊!”她也懒得再费口舌,从包里掏出瓶香水,拆了盖子,径直冲白尽州眼睛喷,“嘴都对上了叫误会吗?”

    白尽州捂着眼睛,火辣辣的疼。

    唐柏菲在前面快步走,他人依旧弯腰跟着。

    她就走了那么几步,直直瞧见前面停着熟悉的车,再看,摇下半截的窗露出傅程铭的眉眼,他正抬眼看她。

    情况紧急,顾不得多想,唐柏菲小跑两步,拉开右侧车门,踩到脚垫上,手不经意撑住他的大腿,脚踝蹭过他小腿前折叠的西裤,不管不顾往最里侧钻,直到坐下,开始大喘气。

    唐柏菲焦急,拍着前面座椅,“快关门快关门。”

    傅程铭表情一如往常,替她关上车门。

    而白尽州慢一步。

    白尽州拍打窗户,在外面喊傅程铭下车,可惜,后者没递给他一个眼神。他生气,从车后绕到唐柏菲那里,手指往下,示意她把窗降下去。

    “快开车。”她说。

    车子向前慢慢起步,白尽州死死扒着车把手不放,张绍经怕出事儿,没法子,又停稳了。

    唐柏菲被这死皮不要脸的样气死了,她所幸摇下窗,对站着的白姓男大骂:“蟑螂人!再缠我报警了!”

    “唐柏菲,没想到你这么绝情,还自甘堕落。”

    “你说什么,”她伸手,死死揪了下白尽州的耳朵,“用你那近视二百度的蟑螂眼好好看清楚,我现在好得很。”

    “我刚才可是看得很清楚,你嫁了个穷货!这辆车知道叫什么吗?红旗,国产车,不到十万块大小姐,”白尽州瞪了车里男人一眼,但那人不理他,相当于一拳打在棉花上,“我的车小两百万诶,为了报复我,你和他结婚,真行,受不了我缠着你就能忍得住这货穷。昔日坐宾利的大小姐,现在改坐红旗A6了。”

    “是啊,你真是大少爷,那么请我们185都不到的少爷,滚回你那香港月租6000的小屋,数你那些欠的债和多如牛毛的黑稿,顺便外卖上点十块一份的炒牛河,吃剩下正好养你那一屋子蟑螂吧你个蟑螂人!”

    “我带你去夜店high的时候,咱俩又亲又抱!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唐柏菲回他:“在想怎么甩了你痴线!”

    白尽州马上要被唐柏菲说哭了,两只手从车门放下去。唐柏菲见状,拍拍座椅,让张绍经赶快开车。

    油门一踩,车终于驶离。

    唐柏菲摸了摸掌心渗的汗,输出一口气。

    傅程铭虽然不看这两个孩子气的人斗嘴,但那句实打实听见了。

    ——咱俩又亲又抱。

    女孩子交几个男朋友很正常,明知道是过去式,他心里还是起了一阵波澜。不过很小,不久便散去了。

    过了宣武门,到岔路口,张绍经问:“唐小姐准备去哪里,先送您。”

    唐柏菲答:“南池子。我特别特别困,要回去睡觉。”

    “巧了,我们正要往那儿走。”

    傅程铭手搭着膝盖,面容沉峻,遂问:“是因为刚才那位,所以觉着累。”

    “我不会因为那种蟑螂人委屈自己。”

    傅程铭还是第一次听“蟑螂人”这样的称谓,眼风带笑,看过去,“那是,”

    “我上午去公司试妆,换了一堆衣服,换了脱脱了换,得有几十件了。”

    他礼貌一颔首,算是听了,但没再追问。

    倒是唐柏菲,问出来:“那你呢,怎么这么早要回。”

    傅程铭答:“和你一样,也是累。”

    这算得是两个人头次一起回家。

    傅程铭搬进去时,和她隔了整整一进院。

    平日里两人作息不同,他出门,她才睡;他回家,她才在屋里吃完饭。唐柏菲就没见过他。

    到院子门口时,前边儿已经停着一辆黑车,似是在等谁。

    张绍经按两下喇叭。

    傅程铭扫一眼就知道,这车牌他熟,谭连庆的。

    须臾,车里下来一个司机朝他们走近,对傅程铭弓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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