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0
,才养出这一盆,你喜欢吗?”

    裴胤之望着她明亮的月牙眼,再看了看怀中这盆韭菜。

    “这一盆……多少钱?”

    “五百金,”骊珠略带不好意思地说完,又忙道,“可这个品种真的很少见,值这个价的,而且你看它的叶子,比我那盆还漂亮对不对?”

    ……没看出来。

    他横看竖看,这不都是韭菜吗?

    裴胤之满心困惑,但也知道,这么贵肯定不是一般的韭菜。

    没有多问,裴胤之只装作特别惊喜的模样道谢,此后每日晨起,都不忘给这盆五百金浇水擦叶。

    五百金呢。

    拿去买真韭菜,吃十辈子也吃不完。

    裴胤之边擦边想,她下次生辰,他要送她什么礼物呢?

    这是他们成婚的第二年,第一年他送了她胭脂首饰,她虽然喜欢,但也说这些她用得不多,下次可以送文房墨宝,古籍字画之类的。

    于是这年的裴胤之送了她一盒极珍贵的前朝碑拓。

    ——他从徐梦玄的私藏里抢来的。

    抢的时候他还看到了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北地风光,他想她会喜欢。

    这个留着明年再抢吧。

    第三年,那幅北地山水画还搁在徐梦玄的私库中,裴胤之却亲眼见到了画中的石林戈壁。

    繁星洒满靛蓝色的夜幕。

    他在他想送给骊珠的那幅画中疾驰。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这是南雍这只垂死之虎能发出的最后一声虎啸。

    若此战能胜,即便是惨胜,南雍也将一统北地,他们会有很多年的时间来恢复元气。

    可若此战败了,南雍的最后一口气也将彻底消散。

    不堪重负的身躯用剧痛在向他抗议,从掌中飞驰而出的长槊,刺穿了北越王的……左耳。

    是左耳,而非头颅。

    一线之隔啊。

    两人一前一后跌下马背。

    淡黄明月照着硝烟飞扬的荒原。

    裴胤之仰面望着苍穹,天地在此刻宁静。

    他想,还好,他临走前放了覃珣一马。

    堂堂光禄勋大人,守卫宫廷门户,在他死后防着太后和少帝对她下手,应该不难吧?

    闭上眼时,裴胤之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骊珠的那个假设。

    如果他以裴照野的身份与她相遇,会是何等情形?

    她会吓到吗?

    她会害怕吗?

    她应该会……看清他的真面目,知道自己这么多年都在欺骗她,然后大发雷霆,又找不到人算账,气得要命吧?

    裴胤之第一次死,不知道是不是人人死前都会圆梦一场。

    但他在恍惚中,仿佛真的看到了这一幕的出现。

    他看到虞山的秋天,红叶绚烂,丹朱在山雾中射下百步外的枫叶,顾秉安一大早又在读他那几本破书。

    而他一如往常地在和仇二练剑,途中有人来禀,说在荻花荡旁发现有货船踪迹。

    随手拎起怒猿面具,他叫上两队人马,往荻花荡去。

    身体是轻盈的。

    多年顽疾一扫而空,四肢矫健,蓄满了勃发的力量。

    是梦吗?

    思绪是混沌朦胧的,他不能自如行动,但又身临其境,像是雾里看花。

    ……

    “我长得比他好看多了,小娘子,嫁他……不如嫁我啊。”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裴照野,照单全收的照,野马无缰的野,家贫无从致书,家不贫也不爱看书,无才无德,落草为寇,道上诨名‘山中魈’,是这虞山红叶寨坐头把交椅的山主——”

    “裴照野,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

    应该是梦吧。

    裴胤之想,人死前原来真能大梦一场,还能梦得如此真实,梦出了他最害怕的事。

    什么家不贫也不爱看书,什么落草为寇。

    这倒真是他会说的话。

    可这话怎么能让那个整日追着他念“胤之胤之,你怎么这么厉害,朝廷没有你该怎么办”的小公主听见?

    她果然被吓晕了。

    裴胤之忍不住想,这个噩梦到底要做多久?

    他暴露得那么彻底,她肯定被吓坏了。

    他可不想见到她醒来后对他灰心失望,说讨厌他,再也不喜欢他之类的话。

    不过,裴胤之很快发现,这好像不是个噩梦。

    他重新回到了红叶寨覆灭的那一日,但她出现在这里,劝他回寨,替他救下丹朱,交给他铜虎符,改变了一切。

    在那个晚上,她将滚烫的脸埋在柔软被衾间,望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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