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吓人。
这和覃珣共处一室的感觉完全不同。
骊珠有那么一瞬,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和她熟悉的那个裴胤之完全不同。
她还来不及适应,回过神来时,已经被逼至角落,退无可退。
“——你要干嘛!”
骊珠黛眉倒竖,怒目道。
“……”
与她的距离不过半臂。
裴胤之垂眸,看她如看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
“公主,”他淡声道,“你挡着臣拿被褥了。”
骊珠:“……”
盛极的怒火蹭地一下熄灭。
骊珠小步挪开,看着他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被褥,又熟练地在榻下铺好。
……真是拿被褥啊?
“公主还要做什么吗?若无事,臣就吹灯了。”他道。
骊珠摇摇头。
烛火熄灭,新岁前的最后一束月光落在内室。
骊珠提着裙摆,从他脚底跨过,上榻躺下。
“……裴胤之。”
“嗯?”
“你这一趟有受伤吗?”
阖上眼的裴胤之答:“公主说笑,臣在后方指挥,岂会受伤?”
也是。
骊珠望着帐顶眨眨眼:“那就好。”
内室静了一会儿,裴胤之以为她要睡了,耳边又响起她的声音。
“你走之后,我听府里医师说,你有痛痹之症?你这趟出行正好是最冷的时候,路上可有复发?”
痛痹之症无法根治,每逢天寒,关节便有针刺之痛。
听了这话,裴胤之顿了顿,缓声道:
“此行天气虽冷,但途中驿站条件尚可,并未受寒,多谢公主关怀。”
骊珠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察觉到她欲言又止,裴胤之缓缓坐起身来,耐心道:
“公主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一并直言,臣无有不答……”
四目相对。
月光皎洁,榻上少女滚烫的脸颊,水波漾动的杏眼,说不出的娇怯羞赧,皆一览无余。
裴胤之顿时失声。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坐起来,神色是怔愣的,然而话却仍脱口而出:
“我是想问,你睡在地上,会不会冷……”
“不冷。”
骊珠没料到这个答案,呆呆地点头。
“这样啊,那就好……”
他喉结滚动,温声道:“但公主的手好像很凉。”
骊珠往下一看。
咦?
他什么时候牵上来的?
“臣身为驸马,岂能看着公主受凉?替公主暖榻是驸马分内之事,公主以为呢?”
他语调温柔得前所未有,和刚才将她逼至角落时判若两人。
骊珠望着那双噙着笑的墨瞳,忍不住出神。
果然,这个才是她熟悉的裴胤之。
温柔体贴,又毫无攻击性。
让他上榻应该也没关系?
他的手确实很暖,握着很舒服啊。
骊珠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随后,她的眼前骤然变暗,呼吸在强烈的雄性气息下不自觉地发紧。
……诶?
不对。
他的声音和怀抱的确很温柔,可别的地方……攻击性好像很强——
作者有话说:小夫妻对彼此:拼尽全力抵抗但失败[求求你了]
第100章 前世番外(五)
骊珠知道那是什么。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会瞬间如被火撩到般惊得连连后撤。
拥住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但黑暗中,一只软枕被塞到了两人之间,挡住了那令她不适的硬.物。
“睡吧公主。”他道。
眼睫猛颤的骊珠忽而定住,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果然见他阖上了眼。
月光浅浅,在他深邃眼窝落下一层朦胧暗影。
骊珠从未试过在这个距离,观察他面庞的起伏轮廓。
……他生得真是好看。
寻常人很少有这样深邃的五官,但又还没到会将他误认成外族人的程度。
骊珠忽而发现,他没有表情的时候,眉眼其实颇为凌厉。
就像他刚才不说话逼近她时那样。
不过……
那又如何呢?
他不会伤害她,不会强迫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甚至,还为了完成她的心愿奔波劳碌,不求回报。
怀中的身躯缓缓撤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