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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利, 只要罗丰不死, 他们就不会有这种机会。

    没有什么乱臣贼子给他下毒。

    是他沉溺在虚假的幻梦中, 用年复一年的丹药, 差点毒死了他自己,和大雍的两百年国祚。

    明昭帝叹了口气:“别担心,父皇无事……”

    视线从她身后的高大男子身上一掠而过。

    “朕与公主有话要叙, 爱卿且先退下吧。”

    裴照野站直了些。

    明昭帝本以为他是要识趣退下,他却只是微笑着慢吞吞道: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明昭帝长眉倒竖, 怒向骊珠望去:

    身在帝王寝殿, 他的手却没有一刻从革带上挂着的环首刀上离开。

    如此架势,简直像来逼宫的,麟儿之前写信还说她没被此人胁迫!

    骊珠眨眨眼,一无所察道:

    “对哦,忘记跟您说了,他就是我的驸马裴照野, 您看,我都说他人很好了,知道我担心您的安危,又要与陆誉忙着统领禁军,主动想着先带人来救驾呢。”

    骊珠暗暗佩服自己的聪明。

    其实入宫之前,是她特意让裴照野先去见父皇。

    她想着,宫中一片混乱,父皇孤立无援,要是见裴照野来救驾,定能冰释前嫌,对裴照野刮目相看。

    她朝裴照野递去一个“一切顺利”的眼神。

    裴照野有点无奈。

    她是真对她父皇没有半分防备。

    一个看起来暂时还有命活的君王,此刻看着自己年轻力壮的皇儿带着大军杀入宫城,该如何作想?

    即便她是他最后一个孩子又如何?

    刻薄寡恩、六亲不认的君王还少了吗?

    “救驾?”明昭帝挤出一个森然冷笑,“爱卿真是救驾及时,朕该赏你点什么好呢?”

    裴照野面不改色:“末将惶恐,陛下允我尚清河公主,已是最大的恩赐,末将别无他求。”

    ……谁允了?自己何时允过?明明是他强抢的!

    骊珠坐在中间,看这二人面对面说话,不自觉地笑。

    “笑什么?”明昭帝绷着脸问。

    还笑!

    她方才是没看见,此人见皇后没把他戳死,简直一脸遗憾!

    骊珠一双杏眼弯弯,温声软语道:

    “这世上最爱我的两个人终于见面了,我这一路的苦都没有白吃。”

    听到这句话,剑拔弩张的君臣二人忽而平和下来。

    裴照野庆幸自己方才没有一念之差,为让公主直接登基,而直接送老皇帝归西。

    明昭帝亦沉寂下来,无声地拍了拍骊珠的手。

    “罢了。”

    替骊珠擦掉脸上飞溅的血迹,明昭帝问:

    “和我说说,外面情形如何,你们这一路是如何回来的?”

    骊珠自是得从宣阳门外开始说起。

    ……

    这扇恢弘的城门曾抵御过数次强军的进攻,但从没有一次,开得如此快速,如此轻易。

    尤其是在沈负的死讯传至城门之后。

    他们在为谁而守着这扇门呢?

    齐王已死,大雍宗室在经历五王之乱后凋敝,唯一一个适合扶上帝位的宗室,此刻在北越称王,正欲大肆进攻南雍。

    清河公主掌南雍半数兵马,谢、覃、王、崔众多世族在她身上下注。

    那个一力斩杀乌桓部落头领、枭首薛允的裴照野,提刀立在她身侧,正浑身浴血,为她劈出一条通往雒阳宫的血道。

    她就是雒阳未来的主人。

    那么,宣阳门为何要阻拦它的主人呢?

    不过半个时辰,宣阳门彻底为骊珠敞开,城楼上的守军倒戈,将尚书令覃敬压下了城楼。

    两人并肩看着双手被缚的覃敬缓缓向他们而来。

    裴照野抬脚上前几步,覃敬眸如钢刀,脖颈上的青筋瞬间迸起。

    “怎么?以为我要揍你吗?”

    裴照野轻笑几声。

    一直压在他心口的郁气,早就伴随着骊珠的话而烟消云散。

    覃敬的败局已定,他是大获全胜的一方,本没有必要对一条惨败的落水狗痛打。

    然而,裴照野近距离地打量着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当他在覃敬的面容、神态,不期然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时,裴照野蓦然敛去笑意,难以控制地生出一种戾气——

    啪!

    “没错,我确实要揍你。”

    裴照野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轻描淡写道。

    被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的覃敬缩紧瞳仁,面颊传来如火燎过的刺痛。

    他难以置信,面上露出遭受奇耻大辱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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