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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听。”

    谢稽冷着脸:

    “那公主又肯听草民的话吗?清河郡虽夺了下来,可覃戎势头正猛,裴将军两万军士折损五千——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此刻,正该据守清河,徐徐图之,公主却要草民想办法助裴将军继续向北挺进,草民无能,实在没有良策。”

    熏水一役能胜是为什么?

    最大的原因就是薛允手下十数万大军,并非精兵悍将,有不少都是强征来的兵卒。

    军中下有十几岁的少年,上有六七十岁的老翁,打起仗来,自然不及裴照野手下的两万青壮勇士。

    但覃戎手下的兵却并非如此。

    那些都是吃着朝廷皇粮的正规军。

    覃戎自身领兵能力也极强,上阵杀敌从不居于人后,又有诸多谋士替他谋划。

    想要对付覃戎,必须再多给赤骊军一些时日,休养生息,勤加训练。

    可清河公主却说——

    不能休息,下个月就要继续出战,征讨其他被薛允占据的城池。

    如此急功近利,迫不及待要与覃戎争锋,而不顾手下兵卒的生死,谢稽焉能有好脸色?

    当初,他之所以同意授课,练兵,皆因当初敌在北地。

    可她若是剑指南雍,和薛允覃戎之流一样窝里斗,哪怕她嘴上说得再好听,檄文写得再漂亮,谢稽也不会再助她。

    四目相对。

    书舍内静默片刻。

    覃珣在身后替骊珠捏了把汗。

    昔日薛家以谢氏一族性命明里暗里威胁,谢稽也不肯入薛家帐中为谋士。

    这是一个性情古怪,软硬不吃的人。

    他对权谋争斗毫无兴趣,唯一能够打动他的,只有与北越有关的战事。

    可自从之前裴照野杀退乌桓军队之后,北越沉寂至今。

    莫说谢稽,即便让他来看,此刻也是养精蓄锐,以待来日的时机。

    覃戎多夺几郡又如何?

    等他们兵强马壮,不愁没有反攻回去的来日,只不过多费上几年而言,也好过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

    公主为何如此固执?

    骊珠定定望着谢稽,胸口因激动而起伏。

    她不擅长与人争辩,能靠服软和撒娇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愿与人起冲突——尤其谢稽还是她崇敬的老师。

    他年岁比她长,见识比她深。

    即便重生一次,在他面前,骊珠也时常觉得自己是个无知孩童。

    但此刻不行!

    平时她可以在谢稽面前做个谦卑的后辈,但此刻,她必须说服他,驾驭他。

    良久,骊珠深吸一口气:

    “谢先生,战事仓促,一直未与先生明言,我与裴照野虽未行公主大婚之仪,却已经知会过我父皇,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了。”

    谢稽怒容一凝。

    垂帘后的众人睁大眼,纷纷露出惊愕难掩的神色。

    公主与那位将军,果然是……

    谢稽难得失语片刻,回过神来:

    “这是公主的家事,本就无需告知草民……”

    “赤骊军的将士是绛州百姓们的丈夫和儿子,裴照野亦是我的夫君,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他的生死——可为长远计,我仍然必须这样的决定。”

    骊珠昂首相望,目光炯炯:

    “事已至此,谢先生还以为我是在巧言令色,只为争权夺势吗?”

    谢稽凝眸不语,却也没有立刻一走了之。

    垂帘后传来一人声音:

    “公主可是有什么隐情?”

    骊珠欲言又止,不为别的,只因这是她前世所见,没有任何佐证。

    但无数双眼落在她身上。

    这些人在审视着她,判断她是否值得他们追随效忠,她不能出一点错,任何一点疏漏,都有可能导致他们弃她而去。

    “诸位可知,北越丞相霍凌,今夕高龄几何?”

    霍凌与薛允同辈,历经两朝,当初大雍的都城还在燕都时,就是朝中重臣。

    “霍凌今年,刚好八十岁,从去年冬天开始,越王就特许他不必上朝,有事直接面见他商议即可,实则是霍凌身患重疾,久病不愈,无法上朝。”

    垂帘后有人讶异:“公主在北越还有眼线?”

    这消息,从没人听说过啊?

    骊珠抿着唇,心虚但强撑着点头。

    “不错,此事机密,内里详情不便透露,还望诸君见谅。”

    众人讳莫如深地点头,面面相觑,皆有惊叹之色。

    南北两地隔绝数十年,彼此都严防奸细,公主竟然如此手眼通天,真是深藏不露啊。

    然而骊珠纯粹只是记性好。

    前世,就在今年秋天,霍凌重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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