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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覆压而下,蹭了蹭她的鼻梁。

    “我是说信我——信你眼前的这个人。”

    他不就是她眼前的人吗?

    除此以外还能有谁?前世的裴胤之吗?

    这个念头从脑海划过的时候,骊珠怔了一下。

    他双目如幽井,深不见底地注视着她。

    裴照野有时觉得,她就这么混淆梦与现实的两个他也无所谓,反正他得到的都是好处。

    但有时候,他又憋着一股气。

    她心目中的大英雄不是他,她无比笃信、无比依赖的那个人,也不是他,而是隔着数年,或者十数年的另一个自己。

    他还没能成为那个他。

    骊珠久久回望,忽而攀上他的脖颈:

    “……我怎么说才能让你相信呢?好像不管怎么说,你都不会信。”

    “证明给我看吧。”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贴了贴他的鼻梁和脸颊。

    “我等着看,我等着你。”

    浓黑眼眸在夜色中漾动。

    她真是……

    骊珠温软柔和的话语,换来的是一阵重过一阵的鞭挞。

    臂肌隆起,颈间青筋寸寸崩紧,大约是发现骊珠知道如何迎合他,所以比起新婚时,他更放肆凶狠,不留余地。

    和上一次不一样。

    和前世也不一样。

    这才是他虎狼般不知餍足的本性。

    第73章

    成婚三载, 骊珠一直以为自己早已适应与他的情事。

    然而此刻才发现,她还远远没有触及过他的极限。

    眼前的裴照野并非那个年近三十的他。

    年轻蓬发的身体,无论是杀欲还是爱欲都浓烈汹涌,一旦开了闸就一发不可收拾, 完全不知收敛。

    骊珠适才还能勉强攀住他脖颈借力的手臂, 此刻却软得没有分毫力气, 手臂顺着他伤痕起伏的肩头往下滑。

    “裴照野……”

    “裴照野……”

    “怎么了?”

    他粗哑低喘的嗓音噙着笑,将她滑落的手臂顺势压过头顶, 低头咬住红肿, 含糊道:

    “又要到了?”

    “公主不是最有礼貌吗?这都第几回了, 怎么还不记得, 到了的时候要说什么?”

    “要对夫君说谢谢啊。”

    骊珠满眼绯色, 声音早已被他恶劣地碾得支离破碎。

    ……他简直……简直越来越放肆了……

    好不容易从近乎空白的失神中恢复几分力气, 想要后撤, 然而他的大掌却掐住她的腰,如同掐住一个人的脖子般轻而易举地桎梏住她。

    “退哪儿去?”

    骊珠伸出一只长臂勾住床柱,侧过身颤声道:“我……我真不行了……今晚就这样好不好?好不好?”

    “自己爽完就想撂挑子,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勾住她的膝弯,贴在她背脊后,将骊珠整个嵌入怀中。

    夜深时起风了。

    雁山脚下, 河流湍急的奔涌, 青翠葱茏的草木在林深处轰隆。

    “——雨日快来了。”

    击声深深浅浅,裴照野像是能觉察到风雨雷暴的野兽,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的潮意,在黑暗里双目黑亮。

    “真恨不得能把公主也挂在我的革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啧,薛允偏偏这个时候活着回了绛州……要不然……”

    “没有什么要不然。”

    骊珠缓缓回过头来, 指尖贴着他的面颊道:

    “这种没好处的事情,覃戎和薛允顾忌着眼前局面,不会愿意为了区区两百多俘虏而削弱自己兵力,只有你能救她们,你也想要救她们的,对吗?”

    裴照野的眼睫颤了颤。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身上也流着一部分乌桓的血,知道他的母亲正是那些曾被乌桓人掳走的妇人所生的孩子。

    更知道他对乌桓和北越的深恶痛绝。

    若非北越王觊觎帝位而向乌桓借兵,要这些野兽成为他逐鹿中原的爪牙,这些生在中原的女人,原本一生也不会接触到这些蛮夷。

    他今日看着这些被俘虏的女子,就仿佛看到他的祖母,他的母亲。

    ——看到那个因为自己混杂的血脉,而一心除掉自己的父亲。

    他怎么能不恨呢?

    “他们实力远胜于你,都不敢削弱自己的兵力,你却敢赌上全副身家,骊珠,你的骨头怎么这么硬?嗯?”

    裴照野一边勾舔着她的耳廓,一边将她被汗水濡湿的鬓发拨弄整齐。

    骊珠不觉得自己骨头硬。

    因为她此刻几乎是浑身瘫软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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