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珣公子!”

    即便覃珣对君子六艺无不精通,但猎场上练出来的身手,与真正刀山火海里厮杀出来的煞气如何能比?

    他整个人重重砸在院子里的砖石地上,五脏六腑撕裂般剧痛。

    这个人……

    这一脚,是奔着取他性命而去的!

    院子里混战的众人也朝他们投来目光。

    “公子!”

    捷云连忙上前,搀扶起自家公子。

    裴从禄:“你……裴照野?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不语,只在混乱昏暗的庭院里一步步朝覃珣逼近。

    “你要做什么?”护卫挡在覃珣身前,咬紧齿关,“你敢对尚书令大人和关内侯之女的独子动手,你不要命……”

    “踹的就是他的儿子。”

    熊熊燃烧的火把倒映在他眼底。

    那双眼黑得幽暗浓稠,在他望定时,覃珣感到一种带着腥风的寒冷杀意扑面而来。

    裴照野静静看着他,舌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也是这样火把燃烧的夜晚。

    他的脸被摁在砖石地上,齿关被利刃撬开,血是腥的,刀刃贴在舌尖,冷得像冰。

    真痛啊。

    痛得像脑仁被碾碎,痛得他在地上像牲畜般挣扎嘶吼,恨不得立刻死掉。

    相比之下,这位公子哥断几根肋骨算什么痛?

    “——你是何人?”

    覃珣忍着剧痛,双目钉死在他居高临下的脸上。

    裴照野笑了笑。

    “是你爷爷,撮鸟。”-

    “——别动!”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刚要出声,那柄短剑就在他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他顿时惊慌大喊:

    “都别过来!谁敢擅动害死我,我爹娘必叫你们给我陪葬!”

    院子里的女婢仆役围在四周,闻言顿时不敢靠近。

    说完,少年又微微侧首,哆哆嗦嗦对他身后的骊珠道:

    “游侠想要什么?金银?还是珠宝?只要你不伤我性命,我全家一定双手奉上——”

    骊珠比他哆嗦得还厉害。

    “少废话!让他们全都退开,你跟我走,敢耍什么花样,我就一剑……一剑阉了你!”

    这话听上去比杀人更恐怖,那贪生怕死的少年果真变色。

    他驱散奴仆,自己猛劲推着轮椅往前,却不敢问骊珠要带他去何处。

    直至看到了他父亲书房的大门。

    守在门口的家丁大惊。

    “不想让你们家少君断气,就从这里滚开!”

    轮椅少年见他们不动,气得摘了脖颈上的长命锁砸人。

    “你们要我死是吧!还不快滚!”

    骊珠看着眼前来过一次的书房,走进去时,双腿软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原本是想躲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的。

    裴府一乱起来,裴家兄弟肯定会抽出时间来确认家里机密要件,藏进这书房等于自投罗网。

    可骊珠又忽而想到——

    万一裴家兄弟今夜发现他们不敌裴照野,怕招来阖家大祸,毁了这些机密册子怎么办?

    她必须守住它们,等人接应。

    骊珠拽着轮椅少年的衣领,将一瘸一拐的少年拉进书房,阖上大门。

    少年:“游侠饶命!”

    骊珠:“吓死我了。”

    两人同时跌坐在地,面面相觑。

    骊珠握着短剑指向他:“抱头,去里面墙根蹲下!”

    那少年早被脖颈上的伤划破了胆子,对骊珠无有不从。

    “……你叫什么?”骊珠忽而问。

    少年:“裴……裴绍。”

    “字什么?”

    “……胤之?”

    骊珠盯着那张痨病鬼似的苍白瘦脸,一时脑子晕了晕。

    伊陵裴氏二房之子,从没出过门的病秧子……前世传闻一一对应上。

    眼前这个,才是被裴照野冒名顶替的,真正的裴胤之。

    那少年倒是大着胆子,问:

    “是裴照野回来了吗?你跟裴照野是一伙的?”

    “你认识他?”

    提起裴照野,骊珠见他灰败面庞上掠过几分轻蔑戾气:

    “那个野种,裴府谁不……错了错了!别杀我!”

    骊珠剑尖抵着他的脸,冷声道:“好好说话,不准骂他。”

    裴绍自幼父母溺爱,除了被裴照野打断腿之外,一点油皮都没擦破过,哪里禁得住这样吓唬。

    “明白明白。”

    他吞了口唾沫,道:

    “我自然是认识他的,虽然他是我们裴府一个叫晗楚的歌伎所生,不过,这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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