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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都那么说了,骊珠也不好叫他失望。

    覃珣见骊珠面色红润如常,并未受伤的样子,略略放下心来。

    他浅笑道:

    “公主操劳一夜,便没准备油腻不好克化的菜式,都是些清淡的,还有一碟公主爱吃的蜜糖米糕。”

    骊珠:“……”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这样,有些话她更难开口了。

    “覃玉晖。”

    骊珠没有动筷,抬头看向他。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虽然我心里已经有自己的决定,但你为救我而来,我愿意先听听你的说法。”

    此话一出,对面食案坐着的男子笑意渐弱。

    覃珣生得像母亲,长目淡眉,杨柳春池般的气韵风雅,肤白如玉,没受过半点风霜摧折。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慢条斯理,胸有静气的模样。

    “错在覃家,我无可辩驳。”

    骊珠静静看着他。

    “我在宛郡替堂妹料理丧事,跟着二叔学习族务,日子虽充实,却也枯燥,听说你要来,我很高兴,想了好几夜要带你去何处游览,吃哪家食肆酒楼,安排了一遍又一遍,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遭难的消息。”

    覃珣说着,目光落寞下来。

    “你让陆誉传话给我,指望着我,我本该立刻启程赶来救你,却一时大意,被我二叔发现端倪,扣留在家,延误时机,差点酿成大祸,如果不是那位红叶寨的山主相救,我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微风送来他周身佛手柑的香气,骊珠微微蹙眉。

    味道和记忆关联,一闻到这个味道,她总是会联想到许多不太美好的回忆。

    “这不怪你,”骊珠低声道,“你是覃家人,很多事,你也没有办法。”

    她和覃珣之间,说得最多的好像就是这些话。

    他在道歉。

    而她永远在说,这不怪你,你也没办法。

    覃珣却忽而抬头。

    “不,你应该怪我,你怎么能不怪我?陛下已经允准了我们的婚事,你我即将成为一家人,我岂能让我的家人伤害你——”

    “那你又能做什么呢?”

    骊珠的声音冷硬了几分。

    她胸中像是憋了团火,覃珣从没见过骊珠如此模样。

    “你姑母对我已然恨之入骨,你二叔为了家族亦能毫不犹豫替她善后,覃珣,你是覃氏的嫡长公子,自幼万千宠爱,你知道被人追杀是何滋味?你要我与你做夫妻,以后的每一日都活得如此提心吊胆吗?”

    垂在膝上的手指猛然缩紧。

    覃珣盯着她:“你要退婚?”

    “尚公主的诏令并未正式下达,只是口头约定,解除便是,不算退婚。”

    “……奉常大人是覃氏门生,现在去信,让他起草诏令并不难。”

    “你敢!”

    “公主。”

    覃珣的嗓音仍是温和的,然而却有他养尊处优的覃氏公子的威压。

    “如今陛下与覃氏正是鼎力合作,一荣俱荣的时机,南方世族并未完全归心,北地十一州蠢蠢欲动,你我婚事,绝非儿戏,万望公主三思。”

    骊珠的眼眶霎时蓄起水光。

    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愤怒。

    “绝非儿戏,难道你姑母杀我就不儿戏吗?”

    提及此事,覃珣不免气短三分。

    “姑母……”他叹了口气,态度无奈,“她任性妄为,我父亲与二叔也是大发雷霆,但事情已出,除了引以为戒,替她善后,他们也没有法子。”

    和离太久,那些不愉快的过往被冲淡,骊珠竟差点忘了,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永远叫她退让,永远让她忍耐。

    人人都可以不顾大局胡作非为,她却要做那个顾全大局的人,独吞旁人酿下的苦果。

    “骊珠,我向你保证,今日之事,绝不会再发生。”

    骊珠看着他真挚恳切的目光,不仅没有一点点安慰,心中那股无名火反而越烧越旺。

    “你保证个——”

    正当骊珠气得要掀食案时。

    围墙上忽而一阵响动。

    捷云:“什么人!”

    骊珠和覃珣齐齐朝那道轻巧落地的身影望去。

    “吃这么好,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吧?”

    那人笑吟吟信步走来,俯身在骊珠食案前站定,随手取了一块碟子里的蜜糖米糕。

    “你爱吃这个?”他问。

    骊珠不知他听了多久,怔了好一会儿才微微颔首。

    “……你怎么来了?”

    在覃珣不善的目光中,裴照野极自然地在骊珠身旁落座。

    他道:“丹朱说有个装货把你抢走了,我来瞧瞧,到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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