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条船
,古代竟也有快速退烧药卖吗?

    拔掉瓶塞对着烛光瞧了一眼后,李澄玉恍然,里面装的是碾成细末的草药粉。

    这还勉强说得通。

    瞧见退烧药还没过期,李澄玉便拨了点在碗里,又用热水冲了端到成兰君的床边。

    此时,不知是烧得无力抑或是睡着了,少年正闭着眼睛。

    向来素白的小脸烧得透红,纤长的眼睫在头顶烛光的映照下,在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涸白的唇紧抿着。

    成兰君长了副乖巧柔弱的相貌,性子也安静,就是有时候说话忒直白大胆了些。

    李澄玉一想到昨晚他的那句‘你若是想操人了,可以随时唤我’就头皮发麻。

    按理来说,成兰君说了这话,她必不可能再同对方睡一张床了。

    然而成兰君一直没有睡回自己床的意思,李澄玉又不能硬逼着人家走,更何况自己床还是他铺的呢。

    而她也睡惯了大床,不想打地铺。

    至于先和随春放挤一挤,李澄玉也不是没想过,然而春放生得人高马大,自己一个人睡下铺刚好占满,她若强塞进去晚上一定会掉床......

    于是一来二去,李成俩人就又同昨晚那样睡在了一处。

    反正成兰君只是睡觉缠她缠得紧了些,并不做什么,李澄玉眼一闭,全当自己是他的阿贝贝。

    自己一女的,被男子抱一下又不掉块肉。

    也正因如此,李澄玉才会第一时间发觉成兰君起烧这件事。

    用烈酒给成兰君擦锁骨的时候,对方刚好醒了。

    李澄玉瞧见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瞳孔先是有些涣散迷濛,随后缓慢地聚焦视线在她身上。

    “玉娘,你人真好......”

    少年的声音没了以往的冷淡,因虚弱喑柔而多了几分缱绻。

    李澄玉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布巾,揽着成兰君的肩膀扶他坐了起来。

    嘴上同他谦虚道:“嗐,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展开说说、我有时间。”

    听得成兰君无声笑了下。

    刚想张口,唇边便抵上了药碗。

    “算了,先放你一马,快把药喝了。”

    少顷,李澄玉又认真补了句:“快点好行吗,明天我想吃蒜香鱼片。”

    闻言,少年翘起的苍白唇瓣弧度愈深,阴天似的眸子湿润润的,抬眼望着面前人的脸。

    低低应了声,“好。”

    说起来,成兰君与李澄玉刚结识的那段经历,有些超乎寻常。

    彼时,她们作为励璋书院新入的一批丁级新生,由于寝舍不够,被分别安排与丙、乙级学姊同住。

    运气好点的,会被分配到最长的甲级寝舍,熬走老学姊后好日子就不远了。

    然而成兰君的运气一向不太好。

    他被分到了丙级寝舍,同两个脾气暴躁、凡事只用拳头解决的武生学姊合住。

    由于励璋书院其中一条校规便是长幼有序、尊师重长,是以,书院私下高级学生倾轧霸凌低级学生之事屡见不鲜。

    即便温校监曾再三强调勒令过此事,也依旧有人仗着自己家世倚势凌人。

    成兰君的那两位丙级学姊便是如此。

    “菜都做得这么咸,是想齁死我们吗!”

    “滚出去,不到五更不许回来!”

    砰的一声门响,摔得脆弱的窗棂都在抖动。

    霎那间,许许多多条视线自周围寝舍投来,或恶意、或怜悯、或冷漠,或庆幸......

    每个人都在期待成兰君会作何反应,然而当事人却如往常那般,面无表情地自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尘,朝彰溪边走去。

    看戏的众人顿觉无趣,纷纷缩回了头。

    嚓嚓嚓嚓——

    银冷月光下,澄澈的溪水泛着粼粼波光,将少年那冰冷又神昳的面容照得透彻。

    铁器磨擦过石头的嚓嚓声,衬得他周身气质苍凉又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成兰君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扬的女声。

    “又是你,小哑巴。”

    成兰君动作一顿,还未等他转过头,身旁便蹲下了一个人。

    少女双臂环膝,歪头凑近了他,眼中带着笑:“先前说好的,再遇到就同我说说你半夜不睡觉在水边磨剪刀的原因。”

    李澄玉实在好奇。

    而成兰君却蹙了下眉,对少女这自来熟的语气有些排斥和警惕。

    谁同她说好了?

    算上这次,她们也就只见过两面而已。

    “嗯?说说呀。”

    李澄玉轻声催促,身体也不自觉往前倾了些,想看清此刻少年面上的表情。

    成兰君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中拎着那把湿淋淋被磨得雪亮的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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