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酒,他去了,然后把酒坛子搬进了他们的营帐里。

    这时有一个小军官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打着酒嗝,涨红着脸对他说:“今日爷几个去后头黑皮子山上打猎,从山道上转上去,路过那个破庙,再往东走一二三里,瞧见一位春秋时候中山国的老将军的坟,坟头上,老子的箭囊就是丢在那忘记取了。你小子敢不敢去给爷取回来?爷厚厚地赏你!”

    帐内的其他军士也都是一身酒气地笑:“杨大哥吓他做什么,那黑皮子山上白天也没几个人去,晚上更是闹鬼!他一个黄毛小儿,哪里敢!”

    “娼妇生的乌龟种罢了,有什么胆量!”

    这话一说,前头那个小军官更加来劲,又厉声喝他:“小子,你敢不敢?你只要去了,爷今天身上的所有钱都赏给你了!”

    周奉疆放下酒坛子看他一眼,重复说了一遍:“黑皮子山的半山腰上,山道上有个破庙,从破庙往东走一二里,有个老将军的坟,箭囊就在坟头上。是吗?”

    那小军官答是。

    周奉疆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也许那一刻,他只是想要为自己争一口气,只是想要荒唐地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

    从黄昏时分他走了,熬过了一整个黑夜,他竟然真的在第二天的黎明破晓时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那个箭囊。

    那小军官和一同饮酒的军士们都啧啧称奇,完全不敢相信。

    这件事一时间在军营里颇为轰动,军士们多有议论者,议论这小儿简直胆大无比,并非池中之物。

    是日,恰逢冀州侯周鼎巡营,听说此事后,也是大为惊奇,让人把这个孩子带到他面前来,他要亲自问话。

    周鼎问他说:“昨夜你真是一个人上的山?”

    他答是。

    周鼎又问:“不害怕?”

    他回,请问侯爷,有什么需要我去怕的?

    周鼎哈哈大笑:“不怕鬼?”

    他说,鬼有何惧?不过一缕虚魂游荡世间而已,何鬼能伤他?

    周鼎问:“不怕豺狼野兽?”

    他说,怕又何用?豺狼腹中饥饿,要来吃他,他无论如何都避无可避;豺狼腹中饱食,不愿吃他,也是他该有的造化。

    而且,他在身上带了一包药性极深的鼠药,若是真的有豺狼野兽在山林间扑上来撕咬他,即便他不能与之搏斗,他也要以剧毒的鼠药覆面,诱那些豺狼啃咬他,和它们同归于尽。

    周鼎望着他,愕然良久,又长长叹息,指着他,与左右士卒亲卫们说:

    “此子有虎狼之心,虎狼之性,堪为我子也。”

    “恨此子竟没能托生在我周鼎家中妻妾腹内,我人生有憾啊!”

    其实所谓“虎狼之心”,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词语,但是周鼎却很喜欢。

    于是,他被周鼎带回了周家,成了周鼎的养子。

    他有了自己的姓氏和名字。

    这个名字也终究刻入千古史书,帝王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