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针


    到底是谁闹了?

    谁稀罕这两块鸡肉似的。

    “不必。”

    既明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冷冷淡淡,转个身背对他们,接着吃饭。

    田酒和嘉菉对视一眼,朝既明的方向挤挤眼睛,你哥怎么回事?

    嘉菉撇嘴,示意让她吃饭,不用管他,既明就这样。

    田酒埋头开始吃,嘉菉坐在她旁边,看她大口大口地吃肉,也跟着嗦了嗦筷子,露出幸福的微笑。

    既明侧脸瞟了一眼,远处的大黄小黑,近处的田酒嘉菉……真是够了!

    夏日多雨,这天过后,连下几天雨,不好上山。三个人在家里闲着,腌了一坛又一坛的豇豆黄瓜小青菜……

    刚一放晴,田酒就和嘉菉进了山,这次是为公事,和村里人一块去栽树。

    山中没有耕地,林木高大,树冠遮天避日,野草茂盛,人人手上都拿着镰刀木棍之类,边走边打草。

    有人打草时顺手拔几根短胖茅草,撕开塞进嘴里。

    嘉菉看得新鲜,小声问田酒:“那草能吃?”

    田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能吃,茅草针很甜的。”

    闻言嘉菉起了心思,又仔细看了茅草几眼,记住模样,一路上也暗暗寻找。

    没一会,他就摘了一把,献宝似的送到田酒面前:“要不要?”

    田酒眼神在他手上那一把茅草上移动,抽了两根出来,问道:“你弄这么多茅草干嘛?”

    嘉菉见她只拿两根,嗤了声收回手,自己拿了一根慢慢剥,闷头道:“不干什么,好玩。”

    绿色粗糙的外皮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一条似芦花的白穗子,捏起来有点硬,像干棉絮。

    他犹豫了下,这东西真能吃吗?

    一抬头,正对上田酒似笑非笑的目光,莫不是在笑他?

    嘉菉一咬牙,立马把白穗塞进嘴里,一嚼又干又硬,哪有什么甜味?

    “呸!”

    他一口吐出来,嘴边还挂着丝丝白毛,激动道:“你居然骗我!”

    山中安静,他的嗓门引来不少人回头看,田酒眼睛弯得像月牙,笑盈盈地摘掉他嘴边一抖一抖的白毛。

    “笨蛋,你手上那些都老了,你尝尝这个。”

    她把早就剥好的茅针塞进他嘴里,嘉菉下意识一抿,不小心含住田酒半截指尖。

    他瞬间僵住,红潮肉眼可见蔓延开,胸膛到耳根子全都绯红一片。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他脑子嗡一声,莫名不知所措。

    田酒眨眨眼,指尖挠了挠他的唇:“张嘴啊,你怎么呆住了?”

    嘉菉松开那截手指,猛地后退两步,反应颇大。

    田酒奇怪:“不好吃吗?我选的这根是最嫩的。”

    舌尖还盘旋着湿润软嫩的穗芯,只轻轻一抵,便能尝到清甜可口的味道。

    嘉菉含着那截穗子,别过脸,下颌紧绷,胸膛起伏着。

    田酒歪头:“你怎么不说话?好不好吃?”

    嘉菉后背微微弓着,姿态像是蓄势待发的兽类,嗓音哑着答:“很甜。”

    “是吧,嫩茅针很好吃的,以后要选短胖的,草皮还软着的……”

    田酒絮絮叨叨地教着他,剥了剩下那根茅针自己吃了,香甜味道叫她眯了眯眼。

    她走出几步,嘉菉还站在原地。

    “你干什么,快跟上。”

    “……好。”

    嘉菉别别扭扭地跟上来,却不肯离她太近。

    田酒也不知是怎么了,今天一天嘉菉似乎都在躲着她。

    但大家伙一起栽树,量多活重,田酒也没有太多心思分给他,直到太阳西落,大家陆陆续续回了家。

    田家村周边的山都不高,不管是林山还是茶山,全都低矮好爬,小半个时辰就能爬到山顶,村民平时自己也会进林山砍树。

    因此下山时,大家都各自回家 ,离得早就早点回去吃饭,离得晚就多种几棵树再走。

    田酒正在给一株树苗添土,自己埋头铲了半小时,只发觉周边越来越静。

    等她终于干完,一抬头,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她随意扫了一眼,忽然心头一跳。

    嘉菉怎么不见了?

    她又细细看了一遍周边,嘉菉确实不在。

    这山虽然低矮,可嘉菉才第二次来,猛然间人不见了,田酒不免焦心,立即撒手去找。

    另一边大坑里,嘉菉摔得七荤八素。

    他就是出来上个厕所,怎么就摔进来了?这谁挖的坑?

    他正要起来,脚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人又跌回去。

    嘉菉这才发觉,这坑挖得阴险,地面不是平的,而是凹进去的,像个嵌进去的碗底。

    人从高处摔下来的冲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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