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
注,瞧着再良善不过,不像是会骗人的。

    他一时无语,火气不上不下地梗着,合着她压根不会做饭,这下真成了不干活就没饭吃?

    再一转头,既明还在慢吞吞地啃馒头,安之若素,筷子都没动过,也没尝到没煮熟的青虫味道。

    见他吵了,田酒拿起筷子,呼啦啦接着吃饭,大黄安静趴在田酒脚边,就他一个人上蹿下跳。

    嘉菉只好坐下来,可还没吃几口,越想越气,只觉得诸事不顺,连口称心的饭都没有,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他啪一下放下碗。

    田酒抬头,腮帮子鼓鼓的,一碗饭都吃空了,只剩下一点菜汤在碗底晃荡,茫然道:“你不吃了?”

    “我不吃了!”

    嘉菉瞪眼,光光的脑袋上崩起隐约青筋,看来是真气坏了。

    田酒想了想,拿过他的碗,把剩下半碗饭倒进自己碗里,和菜汤拌一拌,粟米染上淡淡的褐黄。

    嘉菉愣住,眉头随着她的动作皱起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你…… ”该不是要吃他吃过的饭吧?

    田酒闻声抬头,奇怪道:“你脸怎么红了?”

    嘉菉摸上自己的脸,脸庞的热度吓了自己一跳。

    他赶紧甩开手,下巴一抬,义正辞严道:“你粗俗!你一个女儿家,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哗啦”一声,田酒碗一斜,菜汤拌饭随手倒进了桌角的狗饭盆。

    大黄尾巴啪啪地甩,欢快趴过去,吃得很香。

    田酒注意到嘉菉停住的话头,问:“怎么能什么?”

    嘉菉哑声,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脸上更红了,他居然误会……

    一声闷笑响起。

    嘉菉:“……”

    田酒疑惑:“怎么了?”

    既明嘴角上扬,张口似要说话,嘉菉急忙打断他:“哥!”

    他用力给既明使眼色,千万不能说出来,太丢人了。

    田酒看不明白他们俩打的哑谜,也不多问,只垂手顺了顺大黄的后脑勺,大黄呜呜两声,边吃饭边回应她。

    田酒笑了:“真乖。”

    嘉菉如坐针毡,又怕既明说出来,又怕田酒发现端倪看笑话,这会听什么都怪怪的。

    什么叫真乖,谁不乖?

    不是,谁要乖了?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唯一吃饱的或许只有田酒和大黄。既明只吃了一个馒头,饭菜都没动。

    夜幕低垂,天色完全暗下来。

    嘉菉还坐在椅子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地懊恼。

    既明转身正要回黑黢黢的西屋,田酒点了盏灯,拉住他的袖子,“既明,别急着走。”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她托着的灯台上,唇角带笑:“何事?”

    “你还没洗碗。”

    既明顺着她的手指,看到装着残羹冷炙的碗碟,平和面容忽一抽动。

    “我,洗碗?”

    “你,洗碗。”

    田酒目光坦然,吩咐道:“洗过碗烧水,你们俩洗个澡再睡觉,别脏兮兮地上床。”

    既明:“……”

    竖着耳朵听的嘉菉,“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大哥可是出了名的喜净,这辈子怕是都没碰过别人的口水和吃剩下的东西,田酒居然让他去洗碗,还说他脏兮兮,不准不洗澡上床。

    嘉菉心头的憋闷全都没了,只剩下看大哥吃瘪的快活,这种场面可不常见。

    既明慢悠悠递过来一眼,狭长眼眸微眯,某种危险的直觉锁定,嘉菉立马坐直:“……我帮你。”

    田酒欣慰:“对,你们是兄弟,不用分得那么清,活可以一块干。”

    灶房燃着一盏小灯,嘉菉哼哧哼哧洗碗,既明坐在灶膛前添柴火,火光明灭照亮他沉郁眉眼。

    嘉菉瞥来一眼:“哥,我们趁夜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