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反而有点辣,我猜这叫愤怒。
咚,一旁的黑暗吐出一个沉重的人影。
差点忘了,我拎起狐狸(如果这种黑色粘稠物质算我的手的话)他的身体被子弹打得支离破碎,左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胸腔塌陷了一半,锁骨刺穿了毛绒绒的头套。有点惨……我不存在的良心稍微痛了一下。
我一片片地重新组装,有点像在拼装一个复杂的拼图,好在我存款够的时候也会买点拼图玩,锻炼出了点耐心。
骨头归位时发出湿润的咔嚓声,肌肉重新连接,和缝合我妹妹的破娃娃没什么区别,血管重新贯通时传出细微的流水声还挺解压的。
狐狸的意识倒是保存的很好,还挺顽强的,刚修到一半,他就冒出来,发出尖锐的尖叫:“我的头——我梦见自己的头被打碎了!那些子弹,那些该死的子弹——!面具裂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睡糊涂了,多运动就好了。”我尽量安慰他,继续修复他的胸腔。肋骨一根根地重新排列,像是在调校一架精密的乐器。
人体,很奇妙,对吧?
狐狸扭头看见天花板上的秃鹫,那家伙倒挂着,头歪向一边,脖子上黑色的羽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不祥的光泽。狐狸又是一阵恐惧的颤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逐渐停下了哀嚎。
剧痛从四肢传来,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扭曲,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听起来像有人在折断一根根干柴。
“谁来救救我……”他在意识里绝望地喊着。
这时,狐狸感觉头套被拿下来了。冷空气突然接触到他的脸,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那张底子不错的脸露出来: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光滑的皮肤……居然人模人样的(如果不是现在被疼痛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话)。
狐狸又感觉头套又被戴上去,被重新关在这个毛绒绒的监狱里,视野再次被限制在两个小洞上。
过了一会,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方向回正了。那种骨头重新归位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呕吐。狐狸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酸麻,但确实是自己的身体,而且完好无损。血液在血管里流,心脏在胸腔里跳,就像刚刚进来一样健康。
恢复的意识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是他的机会。
“放过我吧,我可以把钱都给你,入狱前我的财产都转移了,他们没能没收多少,还有很多。”狐狸急切地说,“我还有人脉可以利用。劳福德这个姓很有用,我认识莱克斯·卢瑟和布鲁斯·韦恩,我们一起打过高尔夫,在韦恩庄园的那个私人球场。我几乎在所有哥谭的大人物面前都说得上话,我可以给你介绍生意。人,钱,武器,我都能给你,还有鲨鱼和秃鹫,他们是和我一起的,求求你考虑一下——”
狐狸一直在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却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墙壁间弹跳,狐狸觉得自己在和影子对话,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终于,他说动了什么。
无尽的黑暗里,隐约传来一阵低笑,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又像是从他自己体内传出来的:“好吧好吧,我接受你的交易。那你和你的同伴和他们一起比赛怎么样?我不喜欢不公平的对局,刚好人数相等,三对三,很公平吧?赢了你们就是自由之身。”
狐狸立刻答应,可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了什么。某种无形的束缚感像丝线一样缠绕在他的心脏上,越收越紧。他的心脏狂跳,多年挥金如土的放纵生涯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参与一场赌局,而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推上赌桌。
可是哪里人数相等?我们三个人:我、鲨鱼、还有秃鹫。他们两个人:红头罩和夜翼。
他心里一惊,难不成鲨鱼已经死了?
“不,他还活着呢。”声音直接回答了他的心声,完全不在意狐狸突然扭曲的表情:“三对三,人齐了我们就开始比赛。放心吧,很快人数就相等了。”
戴着手铐的鲨鱼猛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