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的背影,胸口闷痛难当。

    这种撕裂般的痛感,自母亲去世后,他已许久未曾体会。

    他下意识捂住心口,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与痛楚。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江既白很快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慕青萝说到做到。

    自那日后,她每日准时出现在江既白指导修行的场地,神情平静,举止合规。

    该请教的问题一个不少,该做的练习一丝不苟,态度恭敬却冰冷,将“谨守分寸”四字贯彻得淋漓尽致。

    同时她将称呼换成了客气疏离的“江师兄”。

    在他因旧日习惯,下意识想为她拂去肩头落叶时,她会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留下一句淡然的“不劳江师兄”。

    所有曾经的亲近与暧昧,被她亲手斩断,退回原点,甚至比最初更为疏远。

    江既白终于清晰地认识到,慕青萝内里是何等果决——她若收起那份暖意,便能筑起最坚硬的冰墙。

    他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维持着表面的温和与耐心,尽职指导。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根名为“后悔”的木刺,正随着她每一次疏离的举动,扎得更深,带来绵密而持久的钝痛。

    他亲手推开了她,如今这苦果,只能独自吞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仙门大比的内部选拔紧锣密鼓地进行。

    各院代表逐渐明朗:璇玑院方且晴、云生院云苓、无相院沈无妄、漱玉院云梦织、青冥院蚀骨,皆是熟面孔。

    唯万灵院的沈曳,此前不显山露水,却异军突起。

    之前参加宗门大比时,对方甚至没有上台比赛。

    与他成为代表接踵而至的,是他对慕青萝的兴趣。

    沈曳的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

    他会在慕青萝练习间隙,主动上前探讨术法心得;会在其他弟子起哄时,毫不掩饰地对慕青萝露出带着倾慕的笑容。

    这一切,都精准无比地落入了江既白的眼中。

    慕青萝对此的反应,堪称典范的“公事公办”,做得无可指摘。

    然而,江既白还是愤怒。

    理智告诉他,慕青萝的处理方式毫无错处,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酸涩,却如同藤蔓般缠绕他的心脏,并且越收越紧。

    这日沈曳又一次快步走到慕青萝身边,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玉盒。

    “慕师姐,请留步。”沈曳笑容明朗,“这是万灵院特产的‘凝碧果’,对稳固灵力颇有奇效,还请师姐不要推辞。”

    慕青萝脚步一顿,正欲开口,一个身影却已先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与沈曳之间。

    是江既白。

    他面上努力维持着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紧绷:“沈师弟有心了。不过青萝近日的修行由我亲自看顾,丹药补给自有天昭院规制,不劳费心。”

    沈曳脸上的笑容微顿,随即恢复自然,目光试图绕过江既白看向慕青萝,带着几分坚持:“江师兄言重了,不过是一点心意。赠与何人,似乎与你无……”

    “她不需要。”江既白打断了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沈师弟,请回吧。”

    这话让气氛瞬间凝滞。

    沈曳看向慕青萝,希望她能说句话。

    慕青萝静静站在江既白身后,心中情绪复杂。

    她并不想接受沈曳的东西,但更不愿被江既白这样代表着,仿佛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于是,她从江既白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江既白,而是直面沈曳,语气疏离:“多谢沈师弟好意,心领了。此物不便收受,还请收回。”

    她拒绝了沈曳,这让江既白心中稍松,一丝隐秘的欣喜刚冒头,却见慕青萝微微转向他这边:

    “大师兄近日教导的是,修行之人,确该清心寡欲,远离不必要的纷扰。无论是物,还是……人。”

    “人”字落下,她目光极淡地扫过江既白瞬间苍白的脸。

    慕青萝不仅是在拒绝沈曳,更是在点明江既白也属于她想要“远离”的“不必要的纷扰”之列!

    她竟然将他与她界限划得如此分明,江既白只觉得心脏又酸又痛。

    他只是不想因自己的私心干扰她,只是想要更好地保护她……

    巨大的委屈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而在这片冰冷的潮水之下,另一种更黑暗、更执拗的情绪破土而出——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被这样推开?

    他看着慕青萝说完后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决绝背影,那股名为“占有”的欲望,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燎原。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想立刻追上去,想抓住她的手,想告诉她一切,想让她只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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