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更近距离地观察这个“变数”,掌握她的一切动向。
他身为执棋者,必须冷静。
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追随她。
他会注意到她练剑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忍不住出声提醒一句“沉心静气”;会在她因灵力消耗过大而脸色发白时,“恰好”递上一瓶品质极佳的补灵丹,语气平淡地说“师尊吩咐的”;会在她因领悟某个难关而欣喜雀跃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在被她发现前迅速压下。
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每一次短暂的视线交汇,都会在他心底激起细微的涟漪。他开始贪恋这种靠近她的感觉,又为这种贪恋感到深深的警惕和自我厌恶。
江既白,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的目的。她只是棋子,是利用的对象。
他在心中一次次告诫自己。
然而,理智的堤防,往往在情感的细微渗透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一日午后,江明远临时有事离去,悟道崖只剩下慕青萝和江既白。
慕青萝刚刚结束一轮艰难的灵力压缩练习,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因用力而泛红。她长长舒了口气,坐在一块青石上休息,仰头看着天空中流云变幻。
江既白坐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卷书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角的余光,将少女慵懒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姿态尽收眼底。
山风拂过,吹起她颊边几缕散落的发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的心许久没有如此宁静了。
就在这时,慕青萝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江既白,兴奋地攀谈:“大师兄,说起来,好久没有四师兄的消息了。不知道他在皇城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他那个皇帝老爹刁难?他那个人,看着稳重,其实有时候也挺倔的……”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轩辕玉珩的关切和熟稔。
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句话,如同一点火星,骤然落入了江既白的心湖。
一股陌生而强烈的酸涩感,毫无征兆地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他的胸腔。
那感觉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尖锐,让他几乎措手不及。
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情绪,江既白不知道这叫嫉妒。
只是他捏着书简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江既白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她在关心别人?她在想着轩辕玉珩?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四师弟,凭什么占据她的思绪?
明明自己就在他眼前……
这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让江既白自己都感到震惊。
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情绪!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自我欺骗,所有名义上的冷静克制,在这一刻显得多么可笑。
什么观察棋子,什么完成任务……全都是借口。
他在意她,超出一切计划地在乎!他受不了她的目光停留在别人身上,受不了她的心里装着别人!
这种认知,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瞬间清醒,又瞬间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他几乎是仓促地站起身,背对着慕青萝,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生硬冰冷:“皇室之事,非我等修士该过多置喙。四师弟自有他的缘法和责任。小师妹还是专心修炼为好。”
说完,他不等慕青萝反应,便近乎逃离般地快步离开了悟道崖。
留下慕青萝一人,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大师兄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冷淡。
而江既白,一路疾行,直到确定远离了悟道崖,才猛地停住脚步,靠在一棵古树上,剧烈地喘息着。他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眼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迷茫和挣扎。
完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慕青萝的一颦一笑,是她练剑时的专注,是她休息时的慵懒,是她提到轩辕玉珩时那自然的关切……
江既白,你彻底沦陷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却又夹杂着隐秘的悸动。
从最初的蓄意接近,到如今的彻底失守。
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在她浑然不觉的吸引力面前,土崩瓦解。
占有欲,如同藤蔓,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再也无法用平常心对待慕青萝。他想要的,不再仅仅是利用和掌控,而是更多他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渴望至极的东西。
江既白靠在古树上,感受着胸腔里陌生的酸涩与悸动交织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这盘棋,终究是下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冷静的执棋者,而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