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皇都最近好像有什么大事?外面巡逻的哥哥们看起来都好严肃呢……”
她问得巧妙,从不直接触及机密,多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谈或对强大魔族的敬畏之词,夹杂在女孩们的窃窃私语中,并不引人怀疑。
那些侍女大多也所知有限,但只言片语汇聚起来,也让慕青萝对魔宫近期的动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她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编织着信息的网。
而宋云岫则截然不同。
她本来性格有些暴躁易怒,近来却变得冷硬,她对魔域之中的一切都带着天然的敌意和审视。
她学规矩学得很快,却有些格格不入。
于是不可避免的,冲突,在一个沉闷的午后爆发了。
负责教授礼仪的宫女,是个以刻薄刁难新人为乐的势利眼。
她早就看宋云岫那副“冷冰冰不服管束”的样子不顺眼,这日更是刻意找茬。
“手抬高点!没吃饭吗?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那宫女手中的细长藤鞭“啪”地一声抽在宋云岫身旁的桌案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就你这副德行,也配进魔宫伺候?我看你只配去掏粪坑!”
周围几个趋炎附势的侍女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宋云岫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女魔官。
那一刻,慕青萝清晰地看到,师姐眼中翻涌的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杀意!
不好!
慕青萝心脏猛地一跳。若是在这里动手,她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慕青萝猛地从人群中挤出,脸上堆满了惊慌和讨好,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那宫女脚边,一把抱住了她拿着藤鞭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她从小就这脾气,笨嘴拙舌不会说话,动作也慢!求求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宫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愣,想要甩开慕青萝,却发现这小丫头抱得死紧。
她嫌恶地皱起眉:“滚开!你这小贱婢……”
“大人息怒!大人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慕青萝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语速极快,充满了卑微的恳求,“姐姐她性子轴,脑子不会转弯,就知道傻干活!求您看在她还有点力气、能干粗活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我们姐妹俩给您磕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用力掐了一下宋云岫的小腿。
宋云岫身体猛地一僵,杀意被慕青萝带着哭腔的哀求强行打断。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借着这股剧痛,将翻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
她艰难地、幅度极小地低下头,配合着慕青萝,做出顺从的姿态。
那宫女看着脚下哭得“真情实感”的慕青萝,又瞥了一眼终于“服软”的宋云岫,心中的怒气似乎找到了一丝宣泄口。
她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哼!”她冷哼一声,用力甩开慕青萝,“算你还有个懂事的妹妹,看在她这张巧嘴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然后她用藤鞭厌恶地指了指宋云岫:“管好你这身臭脾气!在魔宫里,不懂规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继续练习!再出差错,你们两个一起滚去魔虫窟喂虫子!”
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冲突,终于被慕青萝急中生智的表演勉强化解。
接下来的练习,气氛更加压抑。宋云岫彻底沉默下来,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指令,不再有任何情绪外露。
慕青萝则更加小心翼翼,一边完美扮演着怯懦努力的角色,一边时刻留意着宋云岫的状态,心中警铃大作。
师姐的状态太危险了,必须想办法缓解,否则迟早会出事。
可惜,无论慕青萝如何讨好卖乖,宋云岫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再也不见她在天衍宗时嬉笑怒骂的神情。
无论如何,为期一个月的考核期终于过去,慕青萝和宋云岫一同站在众多等待分配职位的侍女之中。
那把她们招进来的女执事再次出现在她们面前,说了些诸如恭喜之类的话后,又说着那些关于安分守己、别做白日梦的敲打之言。
慕青萝低眉顺眼地听着,心中却飞速盘算着最终会被分配到哪里,如何利用职务之便继续打探消息。
就在女执事清了清嗓子,拿起名册,准备开始宣布分配结果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宫女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神色紧张,径直走到女执事身边,附耳急声低语了几句。
只见那女执事脸上的傲慢和刻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她猛地抬头,目光在下方等待分配的侍女们身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