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
室重归寂静,只留下慕青萝独自一人躺在床榻上,耳边反复回荡着“剑冢”“引剑共鸣”这两个词。

    这新的考验,表面上看来似乎并没那么困难,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剑冢是天昭院真正的核心之地,是无数剑修英魂与神兵利器的沉眠之所。

    就凭她这点微末的修为和剑意,真的能引动它们共鸣吗?

    她看向门口宗主消失的方向,又低头凝视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下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缕剑意的倔强脉动,以及灵域中缓慢流转的灵力。

    慕青萝闭上眼,嘴角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也罢,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这剑冢,她都得闯一闯!

    念头落定,慕青萝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犹豫已被决然取代。

    她感受着灵域中那缕剑意【,像是在与这唯一的“伙伴”无声约定一定要通过考研。

    可她没料到,师尊根本没给她太多准备的时间——不过短短七日,当她还在琢磨如何打磨剑意时,云苓便端着药碗,面色复杂地出现在了回春室。

    “青萝师妹。”云苓将药碗放在床头,声音比往常更沉了些,“宗主有令,你伤势已无大碍,今日便可前往剑冢。”

    慕青萝握着被褥的手猛地一紧,刚压下去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今日?可我……”

    她还没理清如何引剑共鸣,甚至连剑冢的具体情况都只听过师兄师姐只言片语,怎么突然就……

    “宗主的命令,不容耽搁。”云苓的语气带着几分同情,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负责领路的前辈已经在门外等候了,你收拾一下,随她走吧。”

    话音刚落,一个佝偻的老妇人便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身形枯瘦,脸上布满皱纹,却看不出半点老态龙钟的迟缓。

    她那双眼睛虽垂着,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没等慕青萝反应过来,老妇人便径直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条黑色丝带,动作干脆得不容拒绝。

    “不是,我还没做好准备啊!”慕青萝在心底无声呐喊,身体却只能僵硬地任由老妇人摆布。

    黑色丝带蒙住了她的双眼,眼前瞬间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漆黑。

    她本以为要让身体算得上重伤初愈,至少能在回春室多赖上十天半月。

    谁曾想,仅仅躺了七天,身体堪堪能下地走动,连呼吸重一点都还觉得胸口发闷时,就得去剑冢。

    “宗主有命,伤势无碍,即可入剑冢。”云苓的表情带着同情,但语气不容置疑。随后,这位沉默寡言的佝偻老妇人就出现了,不由分说地将她蒙上眼睛,领出了云生院。

    流程快的让她没有一丝准备。

    慕青萝脚下踩的路千变万化,有时像是踩在坚硬的石板上,有时又像陷入松软的泥土。

    老妇人的手枯瘦却异常有力,像铁钳一样有力地抓着她的胳膊,带着她七拐八绕,速度不快,但方向变幻莫测,完全无法判断身在何处。

    她耳边只有两人单调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越来越浓烈的仿佛沉淀了千万年的冰冷铁气。

    宋云岫师姐说‘剑冢顾名思义就是埋剑的地方罢了’和轩辕玉珩师兄说‘剑冢危机四伏,千万要小心’两句对剑冢截然不同的评价在她脑中反复交战。

    到底那句话才是真的?

    又或许,这两种都是对的。

    剑冢没有变化,变得只是去剑冢的人。

    就在慕青萝左思右想时,老妇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到了。”老妇人干脆利落道。

    蒙眼的黑布被解开,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慕青萝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当她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脑花中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

    她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被硬生生劈开山腹而形成的洞窟入口。

    入口高逾百丈,两侧是陡峭如刀削斧劈的黑色岩壁,上面布满了无数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

    这些剑痕形态各异,但每一道都残留着着令人心悸的剑气,似乎无声地诉说着昔日主人的辉煌与战斗的惨烈。

    慕青萝仅仅是站在这里,凝视着这些剑痕,就感觉到剑意凌冽。

    视线穿过巨大的入口向内望去,里面的景象更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洞窟内部的空间广阔得仿佛自成天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目光所及之处,根本不是想象中整齐排列的坟冢,而是一片剑的森林。

    无数柄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剑,或斜插、或倒悬、或笔直矗立于此。它们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巨大的洞窟之中,占据了每一寸土地,甚至深深嵌入四周的岩壁。

    这些剑,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则锋芒毕露;有的巨大无比;有的则纤细精巧;更有一些造型奇特,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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