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踏入静室,看到床上虚弱的小师妹时,那份惯常的温和疏离似乎淡去了许多,留下的是真正的关系。
他走到床边,并未像宋云岫那样急切,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眸将慕青萝此刻的状态尽收眼底。
那目光让慕青萝感觉自己体内那缕微弱的剑意灵力都轻轻颤动了一下。
大师兄还没当上掌门,威压就恐怖到这个地步了,不愧是他。
静室内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
天昭院师门五人齐聚,目光都聚焦在病榻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关切、责备、后怕、审视、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弥漫。
慕青萝被这阵仗弄得有些紧张,尤其是大师兄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一缩,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一声痛呼瞬间打破了沉默。
宋云岫立刻转回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懊恼,想碰她又不敢碰,生怕弄通那里:“很疼?哪里疼?云苓师妹,她……”
云苓连忙安抚:“宋师姐莫急,慕师妹伤势虽重,但性命已无碍,只是经脉受损严重,需要静养和慢慢修复。疼痛是难免的,我已用了最好的止痛药膏,但效果有限。”
“哼,都是那两个不靠谱的人害的。”宋云岫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让你们‘照拂’小师妹,你们就是这么照拂的?把人照拂到回春室来了?风止戈那小子活该在思过崖待着!轩辕玉珩,你也难辞其咎!”
“一千次挥剑惩罚?没那么简单。你们给我洗干净了好好等着,看我不教训。”
轩辕玉珩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沉闷道:“师姐教训的是,是我失职,未能护好小师妹,甘愿领罚。”
宋云岫瞪了他一眼,打算以后再收拾,眼下要紧的还是在床上躺了三天的慕青萝身体能不能康复。
晏绯慢悠悠开口:“小师妹,河滩上的事,我们都听老四说了个大概。你最后挥出的那一剑……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断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血玉剑穗:“那感觉……可不像你之前那点微末灵力能弄出来的动静。说说?”
慕青萝心中一紧,知道瞒不过去,也无需再瞒。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清晰地将河滩遇袭、被逼入绝境、吞服聚灵丹、最后在生死关头领悟到一丝奇异力量并挥出断剑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遍。
当说到那道凝聚心意、剖开水箭的赤金细线时,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悸动和微弱的骄傲。
“……我浸入水中,听到师兄们的呼喊,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师兄师姐们。
宋云岫的怒火被震惊取代,她瞪大眼睛看着慕青萝,不可置信道:“你吞了那么多聚灵丹竟然没死?还悟出了剑意雏形?”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剑意!多少剑修苦修多年都不得其门而入的境界!
竟然被这个根骨奇差的废柴小师妹,在生死关头强行催发出来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
加上之前慕青萝灵气入剑第一天就偶尔能成功,让宋云岫几乎恍惚,这小师妹或许是个天才,而不是宗门所说的废柴。
晏绯的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慕青萝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致盎然:“呵,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绝境之中,破而后立?这倒不是没有过先例。小师妹,你这运气……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众人之中唯有江既白,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了然,仿佛慕青萝的经历并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能在绝境中守住本心,引动一丝剑意锋芒,此乃大机缘,亦是小师妹你心志坚韧之证。虽代价沉重,然祸福相依,未必不是破开樊笼之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慕青萝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只是眼下,安心养伤为重。经脉之损,非一日可愈,需耐心静养,徐徐图之。切勿急躁,以免根基受损。”
大师兄的话如同定心丸,让慕青萝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感受到师兄师姐们眼中那份真切的关切,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淡了身体的疼痛。
然而,这份暖意之下,一个沉甸甸的、被她刻意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无比清晰地浮了上来。
她昏迷了三天,而距离师尊当初给她定下的“一个月之期”,似乎已经过了?
当初入门考核后,师尊虽未立刻将她逐出,却也给了她一个期限。
如果没让身为师尊身为宗主的他满意,慕青萝就只能离开天昭院了,或许就连天衍宗也待不住。
她拼命练剑,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能留下来吗?
可如今她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