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小师妹


    慕青萝悄悄睁开一只眼。

    只见江明远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飞来的木剑剑尖。

    他低头看了看剑,又看了看趴在地上、一脸惶恐的慕青萝。

    演武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宗主震怒。

    江明远却只是手腕一翻,将木剑调转,剑柄朝下递向她:“比上次有进步。至少……记住了招式顺序。”

    慕青萝:“???”

    这、这样也行?这夸奖比骂她还让她心惊肉跳。

    她战战兢兢走到宗主面前,接回了自己的剑。

    “云岫。”江明远转向场边的一位身着利落练功服的英气少女。

    “弟子在!”宋云岫立刻上前一步。

    “从今日起,每日抽出一个时辰,亲自教导你师妹基础剑法。”江明远的目光再次落到慕青萝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一个月后,若还是如此,便不必留在天昭院了。”

    最后那句话,像冰锥一样刺进慕青萝心里。

    不必留在天昭院的意思就是……逐出师门!她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只是被延缓了一个月。

    “弟子遵命。”宋云岫应道,她视线转向慕青萝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淡夹杂着烦躁。

    慕青萝看到之后猛地瑟缩了一下。

    宋云岫,天昭院二师姐,游戏里出了名的严格不好惹。

    让她指导,这下完了。

    流程继续。

    慕青萝后,还有五六位弟子上场演练,倒是没有一位像慕青萝一样连剑都挥不明白的。

    江明远每位都简单点评了两句。

    结束的钟声敲响。

    人群散去,三三两两结伴,议论声依旧夹杂着对慕青萝的嘲笑。

    以及打赌她什么时候会被踢出宗门的。

    慕青萝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看着宋云岫朝自己走来,每一步神经都更加紧绷。

    宋云岫停在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泛红的眼眶,眉头拧得更紧。

    她伸出手——

    慕青萝下意识以为这位师姐要训斥她。

    那只手却只是重重地拍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趔趄。

    “听到了?这一个月,你只能拼命练习才能留下。”宋云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明天卯时正,练武场角落。迟到一刻,我就去你房里拎人。现在回去,把你这身汗湿的衣服换了,别杵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完,宋云岫转身就走,红色束腰勾勒出利落的背影。

    慕青萝抱着剑,望着师姐的背影出神。

    师姐,意外的非常暖心。

    片刻后她转身打算离开,差点撞上不知何时走近的江既白。

    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拂面而来。

    “小师妹。”江既白垂下眼。

    慕青萝慌忙后退半步,抱着剑的手收得更紧,紧张地看着他:“大、大师兄?”

    江既白看着她戒备又狼狈的眼神,目光在她微微红肿的虎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白色的小瓷瓶,递了过来。

    “拿着吧。”他的语气理所应当,“你身子骨弱,练剑比较辛苦,这药活血化瘀,能缓解些酸痛。”

    慕青萝愣住了,看着那瓷瓶,没敢立刻去接。

    大师兄给她药,为什么?

    她此时宛若惊弓之鸟。

    “只是寻常的跌打药膏,不必多想。”江既白看穿了她的迟疑,嘴角那抹笑意依旧,“作为大师兄,我自有职责照顾师妹。况且若是你手伤了,明日该如何练剑?”

    忽略慕青萝犹豫的神情,他尽直将瓷瓶轻轻放在慕青萝抱着剑的臂弯上,指尖并未触碰到她。

    “早些回去歇息。”江既白说完,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他身影融入散去的弟子人流中,步履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举手之劳,微不足道。

    慕青萝低头看着臂弯里的瓷瓶,又看看自己发红微肿的掌心,再想想师尊最后通牒的期限……所有情绪混杂着巨大的压力猛地涌上心头,鼻子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然后抱紧那柄该死的木剑,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弟子居的方向走去。

    一个月,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挣扎,一定不能被赶出天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