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青檀传来的布控消息。
长明未必知道自己绕到了河阳，但那些太容易找到、又常有登路者出入的地方，终究得更谨慎些。
“霍将军，除了这里，还有别的路么？”
季藏将图往近处移了移，问得直接：“不一定最近，只要稳妥一些，比如中间少经过河域的那些。”
霍渊看过他的目光，略一思索，手指便移向更深处。
那里，标着大虞王都。
“王都另有保存完好的古道，落点与河阳不同，若能先看过朝中珍藏的山图，后面的路，也会好走得多。”
季藏抬眼，正要问那条路是否对外开放，霍渊便接着说道：“寻常时候，外客想借那条古道，确实不容易。”
“不过眼下，恰好有个合适的机会。”
“三日后，王都为太后设寿宴，各处军府、世家与古老传承，都会有人到场，朝中也正在延请这一次从外界而来的强者，先生若愿赴会，此事倒可先报礼司。”
季藏端着茶盏，动作稍停。
太后寿宴？
自己刚在天河里颠沛流离了二十多天，到了这里，竟还能赶上一场皇家大宴。
这地方的日子，倒真是另一番模样。
他心里感慨过一句，没有立刻答应，只问寿宴为何也请外来之人。
霍渊解释，神山千年福泽将近，每到这样的时节，神国便会与一些外来强者有所往来，交换见闻、灵材与传承，也并非头一回。
此次又恰逢太后寿诞，朝中便有意借宴相见，既为贺寿，也为结识这一代值得往来的年轻强者。
像季藏这样替神国平定灾情的同族，自然更有受邀的理由。
“先生若有意，我会将河阳这份功报一并送上去，礼司核过以后，会正式遣人来请，至于赴会以后去留如何，仍由先生自定。”
霍渊也是个人精，他看出季藏是有通天本事之人，自然也生出了结交之意，所以才送了这个顺水人情。
季藏听完，也不住点头。
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若能由此见一见神国高层，再拿到一幅更可靠的神山地图，确实比自己沿着荒山乱闯，要省事许多。
何况，他对这个隐世人族神国，本来也有不少兴趣。
“那就劳烦将军先问一问，若不耽搁后面的行程，我倒想去见识一下。”
霍渊当即笑着应下，将此事记进了随后的回京奏报。
……
窗外天色渐晚，军府前殿陆续亮起灯火。
陆峥将最后一份河防回报交出去，才重新来到侧厅，请两人移步赴宴。
季藏收起舆图，跟着走过长廊，鼻端已经闻见了灵酒与炙肉的香气。
至于寿宴能不能去，后面再说。
眼前这顿答谢酒，倒是先可以好好喝一场。
这顿酒，喝得颇为热闹。
陆峥没有把整个军府的人都叫来，席间除了霍渊，便是几位方才共同守阵的半神，以及负责收拢地脉的阵师。
几人先敬过季藏，谈起那头古鳄占住河床以后，众人怎样束手束脚，又各自带出几句抱怨。
守着这样一座城，最怕的便是打得赢，根本却不能动。
真要什么都不顾，直接把河床连同古兽一块轰碎，等妖患除尽，身后恐怕也没多少东西能用了。
季藏听着，倒也很有感触。
辉光联盟的防线，同样不是只看自己能不能一刀杀穿。
毕竟后面那些城池、资源与人，总不能每回都跟着重建，系统性防御建设，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说到这里，他也提了几句辉光联盟往常安排撤离、分开军阵与后勤的做法。
陆峥起初只是顺着话听，后来越听越认真，连手里那只酒盏，都渐渐放了下来。
“先生在外界，也统领着一方势力？”
季藏点头。
他没有透露关于辉光联盟的事情，只说自己怎样从一小片地方起步，后来才慢慢建城，把分散的人手与防线连在一起。
席间几人听完，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了些变化。
能杀一头半神妖兽，与能把不同地方的人拢到一起，建立自己的秩序，终究是两回事。
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位外来强者，竟也是一方雄主。
二人肃然起敬，当即又敬了季藏一杯。
接下来，霍渊又问起几处实际调度，以及各种部门的统筹。
季藏都一一解答。
这一番谈话下来，场间这一位镇守，一位将军，也是着实受益匪浅。
二人改以季盟主相称，酒席间气氛融洽，推杯换盏。
季藏也很久没喝过大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