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贴着冰冷碎石，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原本被压住的羞辱与不甘，终于化成一股无法控制的恐惧。

    离曜也意识到了自己将迎来死亡，死死咬紧牙根，打算拼死一搏。

    但祂才刚凝聚起神性，季藏那双给人巨大压迫感的目光，就移了过去。

    那股落向灵魂的混沌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让离曜的反抗意志彻底崩塌，祂眼前一黑，神力再次散尽。

    “一条被拴住脖子的狗，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座面前弄这些小动作。”

    季藏看着祂，话里没有怒气，也没有急着动手的凶狠，只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视，让离曜全身不停地颤抖着。

    过去在永恒大陆，祂们也曾用类似的眼神看过那些连抬头都小心翼翼的生灵。

    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被这样对待时是什么感受。

    季藏已经不想多说废话了，他催动混沌之眼，直接入侵了三人的神格。

    这个过程完全静默无声，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但三人的识海像是遭到陨石撞击一样，轰然炸开！

    祂们瞳孔瞬间失焦，口吐白沫，在地上浑身抽搐，像是身中剧毒一样。

    季藏的神格如同一尊司掌裁决的神明，审视着这三名神裔的神格。

    这几人，确实受了长明的不少庇佑。

    长明留下的外来神辉，在祂们的神格外表依旧熠熠生辉。

    真正属于三人的神性，却远没有那层光耀看着厚实。

    但这对于已经达到半神巅峰，且神格极其凝练的季藏而言，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的神格强度，足以稳稳压过这几人。

    记忆回廊和诸法无相的条件，已经完全满足。

    季藏确定这一点，再以欺天隐去外放精神力量，将手指落向青檀眉心。

    “你们这群牲口喜欢拿别人的神格当食物，现在替我做点事，就当还债了。”

    季藏嘴角挂着一丝冷漠的笑意。

    混沌光辉落入意识，一条漫长回廊，在季藏识海中缓缓展开。

    两侧门扉依次亮起，无数属于青檀的过往被送入其中，分开归档。

    他先查看渡天舟大战以后发生的事。

    一副类似全息影像，无限趋近于真实的画面，像是开了回放快进一样，迅速展开。

    只见那座神门已经退回了上游，青檀与另外两人守在门后。

    等了许久，长明才重新出现，衣袖边缘有一处被黑暗侵蚀的痕迹，握尺的手也比平日更加沉静。

    三人不敢问，只低头听令。

    长明先收回散在天河中的力量，又处理过已经收拢的天骄，随后才让祂们沿支流搜寻季藏。

    帝兵不能丢，带着帝兵逃走的人族，也不能任他继续长起来。

    季藏看过这段记忆，继续往前翻。

    青檀曾经进入的神殿，接过的命令，替长明挑选过的神格。

    还有她与其他神裔之间那些并不好看的关系，陆续呈现在眼前。

    她知道的事，远多于普通登路者。

    里面也有许多连她都接触不到的机密，基本都只能在门外等候，甚至不敢抬眼看向深处。

    季藏将能够确认的内容记下，至于那些连青檀都不知道的事，只能以后再查。

    随后，他依次读取姬如玉与离曜的记忆。

    姬如玉最擅长揣摩长明的“圣意”。

    长明平时如何待事，脾气秉性如何，连长明对某些工作不满意时，通常会做出什么反应，都记得清清楚楚。

    离曜更熟悉神门附近的守卫流程与传讯方式，参与过几次押送，也知道神界边缘几处能够通向外界的地方。

    这些信息，比当场将三人杀掉有用得多。

    可惜了，在这三人的记忆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模糊的。

    那些是关于神界的真正隐秘情报，可惜被大能出手抹去了，在记忆之海里面呈现出来，也是一片雾蒙蒙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