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混沌青莲重新安置在玉台中央,盘膝坐下,运转鸿蒙引气术,把那枚结晶缓缓托在掌间。
神光一点点没入体内,窗外的金色河水仍在向后流去。
……
很快,又是数日时间过去。
渡天舟驶过了散落着古老石像的河段,沿途的山影和苍茫陆地越来越稀疏,到了后来,放眼四周,几乎只剩下翻涌的河水与漫天云雾。
船上依旧安稳。
各处静室里不时有人出关,交换区的玉案也换过几拨,前些日子还带着伤的天骄,如今已经能够重新运转功法。
闻肃没有借着那份人情频繁来访。
季藏中途出去过一次,遇见他时,对方也只是恭敬问候,并未另提要求。
季藏因此对他印象不错,也乐得耳根清静,把其余所有时间都留给了修炼。
这一日。
季藏结束一轮吐纳,将尚未炼化完的结晶收好,再次离开静室。
廊道外的风比前些日子大了一些,护船神光外,涌起的金色水浪层层叠叠,撞上船首,又被平稳分向两侧。
季藏走到甲板时,附近几位天骄立刻站了起来。
“季盟主。”
他点头回应,示意众人不必拘礼,径直走到栏边。
宁照雪也在这里,正低头查看一枚玉简,见他过来,便将玉简收起,向他轻轻颔首。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船舷转角处忽然传来一声惊疑。
“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季藏抬头看去。
远处翻涌的水雾中,几道微弱光芒正贴着河面起伏,最明亮的一道青光,刚刚越过浪头,便被后方追来的水流重新压了下去。
附近几人靠到栏边,凝神辨认。
这种借助法宝横渡天河的场面,这些天并不少见,通往最终之地的这段路程,不只有望天城那二十个大陆。
这些肉身渡河的天骄,大多都是想借助渡天舟破开的浪势,好让自己走的轻松一些。
这也成为了渡天舟上的一道风景。
“快看,那人的护体宝物快撑不住了,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祂们?”
甲板上,一名青年天骄点评道。
话音刚落,青光后方忽然亮起一道灵力。
有人接过前面同伴的消耗,勉强把那层残破护罩撑起来,这才没有让几道人影被水浪吞没。
随着渡天舟继续向前,季藏也逐渐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那是一面残破青盾撑起的护罩,下面挤着几名天骄,其中一人双臂都在淌血,却还死死托着盾牌。
另一人将手抵在持盾者背后,不断渡入力量,脸色已经惨白得看不见血色。
护罩中央躺着一个人,被同伴扶在膝上,胸腹间的衣甲已经撕裂,露出一道很深的伤口。
附近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哦?”
季藏微微眯起双眸,视线也停在那处伤口上。
破碎甲片向内翻卷,边缘残留着一道道狭长凹痕,怎么看都像是被某种利爪硬生生撕开的。
另外几人身上也有类似痕迹。
这些人遭遇的,恐怕不只是天河中的风浪。
宁照雪向他们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微凝:“祂们的伤势,有些诡异。”
季藏直接动用了混沌之眼,顺势望去。
只见重重水雾的深处,似乎有什么黑色轮廓一闪而过,却没有急着接近巨舟。
它与那面青盾保持着距离,借翻涌的河浪隐去了身形。
那里的法则太混乱了,饶是季藏的混沌之眼,也难以透过这么多复杂的法则,看清后方的真实状况。
此时,随着后方的神秘存在暂时隐去,盾下几人也生出了几丝希望,纷纷抬头看向渡天舟。
扶着伤者的男子,急忙示意同伴往这边靠。
可持盾者已经快耗干了,刚刚改变方向,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身后的同伴死死抵住他,几个人的身形一起往下沉了沉,又拼命稳住。
“诸位,救命!”
那名男子仰头喊道,声音被风浪撕得断断续续:“求诸位帮我们挡一下,我们有人快不行了!”
甲板上的人纷纷转头,靠近这片船舷。
一位年长些的天骄看了看几人的伤势,又望向后方水雾,提醒道:“先看清跟过来的是什么,别让它们趁乱靠近。”
无人反驳。
季藏的目光从那道消失的黑影上收回,朝下方问道:“谁在追你们?”
持盾者已经说不出话,扶着伤员的男子抢着答道:“我们不认识,先前根本没见过!各位道友,还请助我们一手!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说话间,怀里的伤者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