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那些险些落在要害的攻击,连同他当时的判断和痛觉,都清清楚楚地摆在巨妖面前。
最后,火掌停在禁地边缘。
季藏的记忆到这里便收住了。
除了记忆之外,巨妖还看见季藏体内的两大神藏。
混沌和不败。
那些是真神的意志碎片,如今都被这个人族继承。
巨妖心头的困惑变得更多了,但猜忌和戒备也一点点消散了。
祂查的是这个人族身上有没有神族埋下的手段。
只有确认了这件事,祂跟这个人族才有真正的信任基础。
季藏没有求巨妖停下,他保持着神格清明,在心里直面那道足以碾碎自己灵魂的真神意志。
讲究的就是一个坦诚。
巨妖的目光越过了季藏的记忆,落向血脉与命格源头,很快触碰到一道无法掩盖的残缺。
那并非是战斗留下的伤势。
而是一道从种族命格根源被斩去的缺口。
它已经存在太久,久到成为如今所有人族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后世人族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命格并不完整,只会把无法跨过某个界限,当成种族原本就有的上限。
终于,巨妖瞳孔深处那一缕长久痛苦下本能出现的暴虐,也缓缓收敛了。
被斩断的命格,是独属于纯血人族的“罪印”。
神族可以伪造经历,可以修改记忆,也可以把控制手段藏进神格,却无法凭空伪造这道属于整个人族的伤口。
不过现在看来,人族也找到新的破局之路了……
这个人族残缺的命格,已经被肉身神藏近乎补全,顺利踏上了通神之路。
季藏也注意到了巨妖意识的情绪变化,“巨妖大人似乎对在下的神藏很意外?”
巨妖只是沉默。
祂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季藏这个问题。
记忆长河深处的战旗,龙吟与人族军阵同时淡去,像是从未出现过。
那些历史埋得太久了。
眼前这个人族虽然证明了自己的血脉和身份,却还没有得到触碰全部真相的资格。
“人族季藏。”巨妖缓缓问道,“你……想从本座这里得到什么?”
季藏迎着祂的目光,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大人被锁在这里,我被困在船上,我们对手的还是同一帮神族。”
“我想,我们没有不合作的理由。”
巨妖垂眸看着他:“合作?”
“对,就是合作,我能去你无法抵达的地方,也敢杀外面的神族。”
“你告诉我这艘船的弱点,我替你拆掉能够拆掉的锁,同样的,你帮我脱困,我们互帮互助,让那些神族付出代价……”
巨妖摇了摇头:“你做不到,回去吧,我可以送你离开这里,船上那些神族,你自己应付。”
季藏却没有立即走。
他的视线顺着巨妖抬起的手臂,落到肩骨上那根粗大的黑锁。
锁链刚刚又收紧了一些。
神火钻进伤口,把灰白血肉烧得发亮,巨妖连眉头都没动,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折磨。
季藏语气笃定:
“我不会走,虽然我骨龄小,不知道曾经我们两族发生过什么故事,但多少也能从刚刚那些岁月异象里面看到一些画面,既然我有缘在这里见到你,肯定是要顺手把你救出去的。”
巨妖却呆住了。
那张始终带着疲倦和戒备的面孔,第一次露出有些呆怔的表情。
祂看了看季藏,又低头看向自己满身的锁链,似乎想确认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顺手?
这个人族站在祂面前,还没有手指上的一道伤口大。
刚才挨了点掌风,爬起来时腿都没站稳,现在却说要把祂救出去?
这跟一只蚂蚁说要帮大象脱困有什么区别?
季藏看着祂的神情,也知道巨妖根本不抱希望。
“别光看着我。”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锁总得有地方能解开吧?你碰不到,我能上去。先说怎么做,实在做不到,我跑也来得及。”
巨妖就这么看着像蚂蚁一样大的季藏,过了良久之后,才哼笑出声:“哼……人族,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撞个头破血流不可。”
季藏嘴角一翘,知道自己已经劝动对方了。
果不其然,巨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艘船的船腹,有一座刑台。”
“台下锁住了所有牵引我的铁链,中间插着一根神钉,把它拔掉,我便能挣开。”
季藏眉头一挑:“就这么简单?那里有守卫吗?”
巨妖缓缓说道:“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