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俱是君恩
她的头:“是好地方。那里有很多姐姐,像苏姐姐那样,会绣好看的花,还会自己算账,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哇!那她们好厉害!”谢瑜小脸上满是崇拜,“比我哥哥书房里那些只会念书的木头人厉害多了!”她口中的“木头人”显然指的是那些刻板的官员画像。

    谢珏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一顿饭在轻松温馨的氛围中吃完。

    沈棠收拾碗筷,萧以安带着谢瑜和萧昀在院子里消食。

    谢瑜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缠着萧以安讲江南的趣事。萧昀则安静地跟在萧以安身边,小手一直轻轻抓着他的衣角,听着谢瑜的笑闹声,小脸上也露出浅浅的、安心的笑容。

    谢珏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霞光褪尽,暮色渐深,院子里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嬉闹的孩子和含笑注视他们的青年。

    ·

    沈棠收拾完厨房,端着一盆温水和干净的布巾走到谢珏身边。“阿珏,坐下。”她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谢珏顺从地在廊下的矮凳上坐下。

    沈棠解开他下颌略显松散的绷带,就着灯笼的光,仔细查看伤口。翻卷的皮肉边缘红肿未消,但乌青之色确实淡去许多。

    她拧了温热的布巾,动作轻柔,一点点擦拭伤口周围。那专注而小心的神情,与多年前照顾生病的幼子时别无二致。

    “疼就说。”沈棠低声道。

    “不疼。”谢珏看着母亲鬓边的银丝,心中微涩。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母亲,当年在江南……您帮过苏家,赠过锦缎给静心庵。那位托付您照顾织户家眷的苏夫人……”

    沈棠擦拭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嗯,苏家老太太,是个心善又刚烈的人。苏家遭难前,她似乎有所预感,托人辗转找到我,只求若有万一,能照拂那些依附苏家、骤然失去依靠的可怜女子一二。我能力微薄,也只能在她们逃入静心庵后,托人送些钱粮布匹,聊以度日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如今……也算有了个好结果。”

    她为谢珏重新敷上药膏,缠好干净的绷带,动作娴熟利落。“好了。”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进屋吧,夜里风凉了。”

    ·

    夜渐深沉。谢瑜和萧昀早已被沈棠哄着睡下。

    小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秋虫在墙角低吟。

    谢珏的书房还亮着灯。窗户半开着,夜风送进微凉的空气。

    书案上摊开着纸笔,他并未处理公务,只是静坐沉思。紫宸殿中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门被轻轻推开。

    萧以安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水汽,换上了舒适的常服。

    他将一杯茶放在谢珏手边,自己则靠在书案旁,端起另一杯慢慢啜饮。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的一丝凉薄。

    “舅舅……最后那些话,”萧以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哑,他看着杯中袅袅的热气,没有看谢珏,“你……怎么想?”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这个问题像根刺,不拔出来,便始终梗在那里。

    谢珏的目光从窗外沉沉的夜色收回,落在萧以安低垂的眼睫上。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将他俊朗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也藏起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谢珏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字字清晰,“陛下之言,是为警示,亦是……恩典。”

    他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玄镜司权柄骤增,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等着我们行差踏错。陛下点破,是提醒我们,更要谨言慎行,立身以正,方能不负此任,不负君恩。”

    他顿了顿,看向萧以安,“至于其他……殿下,路还长。”

    萧以安抬起头,撞进谢珏深邃的眼眸中。那眼神沉静如古井,却有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再大的风浪,都能被这深沉的平静吸纳、化解。

    紧绷的心弦,在谢珏沉静的目光和那声“路还长”中,奇异地松弛了几分。

    是啊,路还长。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玄镜司这把剑,磨得更利,握得更稳。

    他放下茶杯,走到书案旁,拿起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起来。

    墨块与砚石摩擦,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吏部周侍郎明日应该就会递帖子过来。”萧以安一边研墨,一边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玄镜司扩权改制,会同吏部、刑部拟章程,这事是你牵头。章程怎么定,人手怎么调,衙署怎么扩……桩桩件件,都得尽快拿出个方略来。舅舅等着看呢。”

    他抬眼看向谢珏,眼底重新燃起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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